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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6章 冬瀑

  进入新的一年,人事、世事都在变。久木和凛子的感情也比去年更进了一步。

  变化之一是凛子开始主动和他约会了。

  以前,一般都是久木发出邀请,凛子只是听从而已。

  自从进入了新的一年,凛子要求他必须每天给她打一个电话。有时她在电话里主动提出“我想见你?#34180;?br />
  对于性格内向的凛子来说,由被动变为积极主动,是个不小的变化。

  在进入新年之际,凛子不再顾及道德与否了,她要在情感上向前跨进一步。

  另一个变化是两人约会的场所。

  迄今为止,他们常去的是大饭店或东京郊外的旅馆。偶尔也光顾一下情人旅馆,但这种地方总让人觉得是专为做爱而去,所以不太?#19981;丁?br />
  于是只有经常利用大饭店了,可是,不住宿觉?#27599;上В?#21322;夜三更退房也不太体面,而且,房间不固定,让人心神不宁,再说,每次的费用加起来的话,是相当可观的。

  不如索性租一间房,随时可?#32422;?#38754;,又省钱。

  跟凛子一商量,她也很赞成。

  久木也想过应该拥有只属于两?#35828;?#31192;密房间,只是没说出来,隐约有些担心会因此陷得太深。

  既然凛子也赞成,久木就下了决心。

  找来找去,最后定在了涩谷,这里离世田谷樱新町的久木家,和住在吉祥寺的凛子家都不太远。从车?#23601;?#27493;十?#31181;?#30340;距离,是个一居室的单元房,月租金十五万。

  交通方便,房租就相对贵了些,但比起去饭店来还是合算的。

  一月中旬签了房约后,两人开始采买新房所需的日用品。在商场和超?#26032;?#19996;西时,他们仿佛?#21482;?#21040;了新婚时代,心情很愉快。从家具到餐具,所有用品都经过两?#35828;木?#24515;挑选,置办齐备了。

  摆放了这些物品之后,二人终于第一次在这安乐窝里约会了,那天是一月底的大寒之日。

  日历上虽是最寒冷的一天,然而白天的气温有摄氏十度,不算太冷,屋里又有空调,温暖如春,又是初次在新家聚首,二人更是如痴如狂。

  一番情爱过后,凛子用事先买好的蟹、豆腐和菠菜做成沙锅炖菜,两人围着圆桌吃起来,宛如居?#22812;?#26085;子的夫妻,不由对视一笑。

  “我真想就这么住下去。”

  凛子半开玩笑的说,久木点着头。

  “明天还到这儿?#31383;傘!?br />
  “你可不许到别处去噢。”

  两人愉快地调笑着,突然他们的目光碰到了一起,久木有些局促?#35805;?#36215;来。

  真有可能从此陷在这里拔不出来了。久木一直梦想着两?#35828;?#29420;生活在一起,可是,一旦成为现实后,又产生了新的?#35805;?#21644;困惑。

  “白天我随时都能出来。”

  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
  久木的优势就?#21069;?#22825;时间较为自由。

  编辑部的工作不?#21069;?#26102;来,按时走那?#31383;?#37096;就班的,这一点和搞营销的工作性质相近,不必死坐着不动。

  久木虽说是编辑,却不像?#21448;?#32534;辑似的需要去采访,调查室的工作一般不用出去。当然,由于比较清闲,多少有点理由的话,出去也无妨。同僚都是降职的人,同病相怜,相互庇护,外出很方便。

  并非有意利用这一点,然而自从租了房子以后,久木下午越来越频繁地出去了。在记录牌上只要写上为收集昭和史的资料去“国会?#38469;?#39302;”就万事大吉了。

  周一至周五凛子容易出门,所以,先约好时间,然后两人都去那儿见面。

  每人一把钥匙,有时久木先到,有时凛子先到,每次一见面,两人就立刻?#24403;?#22312;一起。

  以接吻代替问候之后,便倒在床上抱做一团。

  按说是大白天偷偷和情人去幽会,而久木似乎是堂而皇之地去赴约。久木既有罪恶感,也有一种在别人工作时,?#32422;?#19981;断去约会的快?#23567;?br />
  凛子的心情也同样复?#27185;?#22068;里说着“这样做没关系吧?”心里却陶醉在这心神不宁之?#23567;?br />
  租了房子后,见面方便多了,但是,新的问题也出现了。

  其一是,下午的外出增多了。

  外出的理由虽然写上了“国会?#38469;?#39302;?#34180;?#37319;访”等等,可是他原来不太外出,所以有点显眼。周围的?#35828;?#27809;说什么,只是秘书木下小姐说了句“这一阵,您好像在忙什?#31383;傘!?#20037;木听了,吃了一惊。

  “没忙什么……”久木否认道,他那狼狈的表情不能不使秘书怀疑。秘书要记录外出人员的电话,还要解释不在的原因,所以很容易被她发现破绽。

  后来他们就把约会?#39038;?#21040;每周一次,其它改在下班之后。几乎每次都是凛子先到,有时?#32422;?#20570;饭吃,也有时到附近的饭馆去吃。

  每次一起出门都要和管理人照面,管理人年纪和久木相仿,总是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。

  租房时,借用了衣川的名字,管理人不会知道久木的真名实姓,可是知道他不常住在这儿,而且,时常和一位女性一同进进出出,所以大概也猜测到了这个房间的用途。

  任何解释是多余的,每当听见管理人叫他“衣川先生”时,久木就有点不知所措。

  即便如此,还是比饭店要轻松自在得多,不过由此引起了另外一个问题。

  每次和凛子两人关在房里时就觉得非常舒适,不想回去。

  也想过干脆就生活在一起吧,但是又担心会?#39038;?#26041;陷入更为窘困的处?#22330;?br />
  每次一进房间,他们就有一种夫妻般的感觉,这也?#20174;?#22312;日常的琐碎小事上。

  比如,凛子洗洗涮涮时,总是顺?#32844;?#20037;木的手帕或袜子给洗干净,甚至给他买好了内衣。久木并没有要她这么做,可是一到早上,凛子就会很自然的说一声?#25353;?#36825;件吧”,给他准备好新的内衣。

  久木脑子里也闪了一下,被妻子发现了怎?#31383;歟?#22909;在是同一牌子的,不会?#26029;?#20799;的。

  也许?#32422;?#22826;不小心了,不过近?#20174;?#22971;子处于冷战状态,几乎没有亲热地交谈过。

  当然,责任全在久木,?#32422;?#24515;里也觉得对不住妻子,可是心思已在凛子身上了,实在无能为力。

  妻子也很敏感,并不主动亲近他。

  这种冷战状态,更?#38750;?#20182;说是双方都没有争吵的欲望的冷静状态。所以,久木以为偶尔外宿不归,不会有什么麻?#24120;?#19968;次,外宿回家后,早上去上班时,刚走到门口,妻子从背后甩了他一句“你出去玩我无所谓,只是别闹出什么事来,让人看笑话。”

  久木顿时一怔,回过头来,妻子已一言不发地回屋去了。

 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呢,难?#20048;?#36947;了什么吗,可又不好直?#30465;?br />
  于是,就那么不了了之了。新年过后,和妻子的关?#24471;?#26174;的更加恶化了。

  久木和妻子的关系越来越紧张,同样,凛子和丈夫之间的裂痕也?#25214;婕由睢?br />
  尽管凛子从未说过和丈夫之间的不和,从她平常的态度和言行中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
  比如,以前一起过夜时,凛子担心家里,曾偷偷给丈夫打过电话。久?#20037;?#38382;过她给谁打,看她那慌张的样子,就明白了。

  可是最近,临时决定住下时也不见她往家里挂电话。倒是久木直担心,想问问她“不给家里打电话?#26032;穡俊保?#21448;觉得多此一举,就把话咽了回去。

  到底凛子是豁出去了呢,还是事先讲好了随时可以不回家的呢,虽说是别人家的事,久木仍然放心不下。

  这一变化,还可以从租房以后的凛子的话音里听出来。

  比方说,两人围着餐桌吃晚饭时,凛子感慨道:“还是两个人吃饭香啊。”

  久木听了,心想凛子在?#32422;?#23478;时难道不和丈夫一块儿吃饭吗,就问:“在家呢?”

  “基本上一个人吃。他回家晚,我也不想跟他一起吃。”凛子说得那么若无其事的,使久木更加?#35805;?#20102;。

  “可是,节假日,总在家吧?”

  “休息日我老借口书法那边有事,尽量不在一起吃。不得不在一起吃的时候,我就没有食欲了……”

  这么说来,凛子是显瘦了。

  “我快弄不清哪头是?#32422;?#30340;家了。”

  听她这么一说,凛子和丈夫的关系已经到了相当紧张的地步了。

  既然双方的家庭都面临崩溃,两人又这么难舍难分,那么两人都离婚,正式生活在一起似乎更合理。偶尔久木这么想像着,设想今后的前景,可是,一到现实当中,就踌躇不前了。

  一个原因是,久木觉得即使凛子愿意,把她的丈夫逼到这个境地也太残酷了。夺了人家的妻子,还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同情人家的丈夫,似乎多此一举。不过,久木的确是不忍心从老实宽厚的丈夫身边把他的妻子在走。

  再说,凛子本人又是怎么想的呢。?#35805;?#22905;的丈夫这点没有疑问,可是有没有勇气离婚呢。从社会地位和收入上来说,现在的丈夫都比久木胜一筹,到了关键时刻,这些问题就成为羁绊了。

  具体涉及到离婚,久木?#32422;?#36825;边也有不少问题。

  最棘手的问题是离婚的原因完全在久木。

  和妻子的关系现在虽说冷若冰霜,然而,一年半之前是很正常的夫妻,再往前推,是十分?#21450;?#30340;一对儿,若追溯到新婚时期,则是自由恋爱结合的情侣。

  这对儿夫妇之所以变得这么疏远,唯一的原因是久?#20037;?#21069;出现了凛子这样充满腔力的女性,所以说完全是久木造成了不和。

  有了?#19981;?#30340;女人,?#36864;?#25481;了没有什么错处的妻子,这合?#20107;穡?br />
  此外,久木还担心的是,正月里女儿曾对他说“您对妈妈亲热一点儿?#34180;?#20037;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,女儿是否有所觉察呢,?#32422;?#24590;么能不顾女儿的想法毅然离婚呢。

  总之一句话,已结婚二十年的夫妻,哪能说离就离呢。当然,如果两人真有心在一起生活的话,也没有办不到的事。

  关键的问题是,能不能正视这个问题,至少目前,久木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整理好。

  在涩谷租房的一个月后,即二月十四日是凛子的生日。

  那天下午六点,久木在涩谷车站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白?#20498;?#21644;郁金香,就来到他们的住所,凛子已在等候他了。

  ?#30333;?#20320;生日欢乐。”久木献上了花束。

  “好美的花啊。”凛子嗅着花香,“这是送给你的。”说着递给久木一个饰有彩带的礼?#23567;?br />
  一望便知是情人节的巧克力,打开后里面有一张卡片,上面写着:?#20843;?#32473;最爱的你。”

  简短的话语,娟秀的字体里饱含着凛子的一片柔情。

  “一定有不少女人送你巧克力……”

  “你送的最让我高兴。”

  今天久木还收到了木下小姐?#32422;?#20197;前出版部的女性们送的巧克力,但没人能和凛子送的相媲美。

  “怎么给你庆祝生日呀?”

  “有你这束花就足够了。”

  前些日子,久木也问起过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,凛子总是说今年租了房子,已经够?#21697;?#30340;了,什么也不肯要。

  “总想要点什?#31383;傘!?br />
  “我都三十八岁了。”

  比起生日礼物来,凛子更在意?#32422;?#30340;年龄。

  “不管到多少岁,也得过生日呀。”

  凛子想了想说:“我有个请求,可以吗?”

  “当然可以。”

  ?#25353;?#25105;去旅行好吗?到一个看不到人影的地方去。”

  说实在的,有时真想逃出这个封闭的秘室,到一个杳无人迹的地方去。

  “到哪儿去好呢?”

  “北边寒冷的地方也?#23567;?#21644;你一起看雪景怎么样啊。”

  久木脑海里映出了他们双双仁立雪中的身?#21834;?br />
  情人节后的一个星期六,久木和凛子一起去了日光。

  为了满足凛子“想要两人一起看雪?#21834;?#30340;希望,久木思考了一下去处,东北和北陆太远,万一遇上大雪恐怕一时回不来。而且,偶然听说从周末开始,北陆地方有大雪警报,于是,他决定去离东京不远的日光的中禅寺湖。

  十年前,久木曾在大冬天去过那里一次,白雪皑皑的群山,?#26408;?#28251;蓝的湖水使他?#20004;竇且?#29369;新。

  和凛子两人一起去那静谧的地方,该有多么惬意啊。

  “我只是在夏天去过日光一次。”

  “什么时候?”

  “很早以前了,还是高中生的时候。”

  久木暗自想像着凛子那时的模样,一定是个清秀的美少女。

  “那次是坐车去的,路上特别拥挤,人多得不得了。”

  “现在这个季节,没什?#20174;?#20154;。”

  凛子点点头,忽然问道:“明天几点能回东京?”

  久木?#27425;?#36947;:“你有事?”

  “也没什么事……”

  “十一点左右从那边出发的话,下山?#35828;緋担?#20108;、三点就能到。”

  凛子愣愣地想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
  从浅草到日光,最快也得两个小时。

  下午一点多从东京出发时,还天晴日朗,半路上开始阴沉下来,过了枥木以后,下起了雪。

  久?#20037;?#34915;?#20934;鋅松溃?#22806;面穿了件黑大衣,围一条深红色围巾。凛子是黑色高领毛衣,下配同色?#37096;悖?#22806;套红色短外衣,头上戴着银?#30097;?#30340;帽子。两人站在一起,怎么看也不像夫妻,更像是情人。大概是因为凛子气质不?#31069;?#25171;扮入时的?#20498;?#21543;。

  雪花随风飘落下来,农田和农家的房顶,树杈上都落满了积雪,宛如一?#34987;?#30333;相间的水墨画。

  “真像来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。”

  凛子望着窗外说道。置身在一派银白的世界里,使人产生了错觉。

  电车三点多到达东武日光,从那里坐出租车去中禅寺湖。

  车子开上了婉蜒曲折的“伊吕波山路”,高耸的山峰逼近眼前,大雪?#36861;捉德?#21040;山上。越往高处走越寒冷,雪花已变成了雪粒。

  “湖的周围也有雪吗?”

  久木问道。?#20928;?#30452;视着窗刷不停扫动的前方答道:“上面和?#26053;?#21487;大不一样。”

  他介绍说,中禅寺湖前面有白根山作屏?#24076;?#25377;住了从日本海方向来的降雪,所?#38405;?#38754;的降雪量很小。

  “这雪下不了太大。”

  久木点?#35828;?#22836;,?#37027;?#25569;住了凛子的手。

  又有一座山峰逼近了,就像在偷看他们俩,这就是男体山,?#21483;?#38596;?#30333;?#35266;,真是名不虚传。

  他们眺望着那陡峭的山?#36965;?#23665;上的朔风卷走了雪云,来到山路尽头时,雪小多了,天空霎时阴转晴,温暖的阳光?#20223;?#22823;地。

  还不到四点,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。

  “趁着天晴,看完瀑布再去旅馆吧。”

  久木请?#20928;?#20808;开?#20132;?#20005;瀑布去。

  “瀑布可能结冰了。”?#20928;?#35828;道。

  结冰的瀑布也别有一种情趣。

  为了看到九十六米高的瀑布全貌,他们?#35828;?#26799;下到一百米的地方,再从那里穿过隧道,瀑布便?#27663;?#22312;眼前了。

  正如?#20928;?#25152;说,最上面约十米宽的瀑布出口处,无数根冰柱连成一片,其中一部分覆盖着白雪,形成一个巨大的冰块儿。

  仔细一瞧,只见冰块儿里面依旧生机盎然,水流汩汩地沿着岩石流向一百米之下的水潭?#23567;?br />
  “冬天的瀑布有一种庄严的感觉。”

  凛子把双手插在大衣兜里,望着瀑?#36857;?#36807;了一会儿,指着右边岩石上安插的支柱问:“那是什么?”

  “是?#35753;?#26629;栏吧,万一有人从上面掉下来,可?#22253;?#20154;接住。”

  支柱之间铺有扇状铁丝网。

  “据说这儿是有名的自杀场所。”

  以前常有人沿着山岩来到瀑布出口,从那里?#28193;?#27700;潭,所以,现在还装上了防护网,?#20048;?#20154;靠近。

  “过去,有一位十八岁的高中生,留下一句‘正所谓,不可解’便跳下去自杀了。”

  “不可解是指人生吗?”

  “或是人生,或是人,或是?#32422;海?#24635;之是指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吧。”

  望着冬天的瀑?#36857;?#20955;子的侧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  看过华严瀑布之后来到旅馆,已四点半了。他们被领到了一个有十铺席大的起居室的和式房间。宽大的?#22266;?#27491;对着中禅寺湖。

  两人站在窗前,望见了被落日染红的湖面。湖的右面紧挨着男体山,?#38469;?#26519;和地面上的积雪,?#26434;?#30528;红灿灿的斜阳;与男体山相连的伸向远方的白根山脉及左边的重重山峦都?#21069;?#33579;茫一片。冬天的中掸寺湖被怀抱在群山之中,清寂而?#26408;病?br />
  湖面上不仅看不见船的影子,连一个人影也没有,仿佛早在远古时代就已是这样静寂的世界了。

  “真绝了。”

  凛子不由发出了赞?#23613;?#36825;赞叹不是“太美了”,也不是“真?#27599;礎保?#32780;是“真绝了”,久木觉得实在太贴切了。

  眼前这个景像只?#23567;?#30495;绝了”才能表述得出来。美景?#24615;?#34255;着静谧和庄?#24076;?#20196;人望而生畏。

  两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?#31456;?#26102;变化万千的湖面。

  红灿灿的山峰渐渐黯淡下去,不久化作?#35828;?#35843;的黑白世界。除了夕阳?#30196;?#30340;山峦的色彩变幻外,整个湖面也由冷冰冰的?#22253;字?#28176;转蓝,再暗下去成了?#30097;?#26368;后只剩下湖畔四周白?#20301;?#30340;雪地,笼罩在黑色的夜幕下。

  湖面就这样缓慢地,一步步地?#35805;?#22812;吞噬进去了。

  久木轻轻地把手搭在凛子的肩头,凛子回过头来,两人深深地接吻了。

  在神秘莫测的湖边接吻似乎是对神不敬,不过?#37096;?#20197;看作是在神前的爱的?#32824;摹?br />
  然后他们并肩坐在?#22266;?#30340;椅子上,四周更黑了,只有湖畔的一处灯光,映出了圆圆的一圈儿雪地。

  “过去,这一带是不许女人靠近的。”

  这是久木从书上知道的。

  “那时,曾经有女人中途被赶下山来,就是说,男体山也不准女人?#23454;?#30340;。”

  “是因为女性污秽吗?”

  “也有这个原因,不过,很可能是惧怕女人所具有的魔力。”

  “有那么大魔力吗?”

  “大概有吧。”

  “我也?#26032;穡俊?br />
  凛子问得十分突然,久木缓缓点?#35828;?#22836;,凛子瞟了他一眼,说:“那我就把你拽走吧。”

  “去哪儿?”

  “去那个湖?#20303;?br />
  久木把目光投向了窗户,雪花飘舞,打在黑漆漆的玻璃上。

  “那座山上和那个湖上都在下雪吧?”

  久木点点头,脑子里还回味着凛子说的“要把你拽到湖底去”的话。当然凛子不可能真的这么做,但是,久木觉得这个女人心里潜藏着要把男人一步步拽入湖底的欲念。

  “瀑布那边也在下雪吧?”凛子想起了去过的华严瀑布。

  “在那种地方死,太冷?#35828;恪!?br />
  “听说在雪里死是很舒服的。”

  久木给她讲了一个从一位北海道出身的朋友那儿听来的故事。

  “据说那人?#21557;?#19979;趴在雪地上,被人发现时,脸一点没有变形。”

  “同样是死的话,还是?#25104;每?#28857;儿好。”

  久木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,离开了窗边。

  晚饭定在六点半,他们打算利用饭前的时间去泡温泉。

  房间里?#37096;?#20197;泡,但是既然到了这儿,还是去大浴池更好,两人来到一楼,沿着弯弯曲曲的走廊走去。

  领他们去的女?#20889;?#20171;绍说,今晚人少,可以使用夫妻浴池。他们还是有些顾虑,就分别去了男地和女池。

  一般六点之前人最多,可是今天空无一人,久木伸展开?#38393;?#27873;在宽大的地子里,别提有多舒服了。泡完了澡,回到房间里,看起?#35828;縭樱?#19981;大工夫,凛子也回来了。

  “静?#37027;?#30340;,真不错。”

  看来女池?#37096;?#30528;,凛子把头发拢到了后边,从脸颊到?#26412;?#37117;微微泛红。

  ?#25300;一?#21435;了一下露天浴池。”

  男池前面也有一个小门,出去之后有个露天浴池,久木因为下雪就作罢了。

  “我是光着脚踩雪走过去的。”

  久木想像着赤裸裸的凛子在雪中走路的样子,觉得很奇妙。

  “下到地里后,水特别热乎,舒服极了,周围下着雪,身子却泡在温泉里实在太神奇了。”

  ?#25353;?#20250;儿我也去泡一下。”

  ?#25300;已?#36215;脸看见从黑沉沉的天空飘下来无数的雪花,落到睫毛上就溶化了。”

  这时,女?#20889;?#36865;来了晚饭。

  “冬天是淡季,请将就一下吧。”

  女?#20889;?#25265;歉他说。晚饭?#39038;?#20016;盛;有小?#22330;?#29983;鱼片和油炸食品,还有?#27493;?#28779;锅。

  “有事请按铃。”

  女?#20889;?#36208;后,凛子给久木斟上了?#21497;疲?#20037;木感受到了冬天旅宿的温?#21834;?br />
  两人交杯换盏地对酌起来,渐渐醉意上来,心情也舒展多了。

  在涩谷的房间里两人也一起吃过饭,现在竟在这冬天的旅馆里共进晚餐,他们不禁为这远游之趣感慨不已。

  “到这儿来太好了……”

  这次旅行是为了给凛子庆祝生日而计划的。

  “谢谢你。”

  凛子的眼神迷蒙,温柔之中?#20102;?#30528;火热的光芒。

  听到凛子正而八经的道谢,久木有点不好意思,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了威?#32771;傘?br />
  “到那儿去喝好不好?”

  久木把椅子挪到?#22266;?#25289;门旁边,凛子打电话告诉服务台已用过晚饭,然后走了过来。

  ?#25226;?#36824;下着呢。”

  入夜以后风势加强,潲到窗户上的雪粒,顺着玻璃滑到屋檐下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雪?#36873;?br />
  “下它一夜才好呢。”

  凛子自言自语着,弯腰夹起冰块儿放进玻璃杯。久木正好从她的衣襟里窥见她那丰满的胸部。

  久木忍不住刚要把手伸进去,门声一响,女?#20889;?#36827;来了。

  “对不起,打扰一下。”

  两位女?#20889;?#25910;拾完餐桌,又进来一位?#34809;?#21153;员给他们铺?#30149;?br />
  久木一边观赏雪花霏霏的窗外,一边喝?#20598;?#27700;威?#32771;桑?#26381;务?#22791;?#19968;离开,就迫不及待地对凛子说:“总算就咱们俩了。”

  朝房间里一看,地席上铺了两个床铺,中间稍?#24895;?#24320;了一些,枕边有个小小的座灯。

  旅店里的人怎么看我们呢,这念头只在久木心里一闪,又继续喝起威土忌来。晚餐时喝了啤酒和清酒,现在加上威土忌,已是醉意朦?#21097;?#27985;身飘飘然了。

  这一舒适感,既来自晚上要住下的安心感,也由于远离东京来到雪乡得以忘却工作和家庭而来的?#27801;凇?br />
  “再开一瓶吧。”

  久木又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威上忌,凛子担心地瞧着他。

  “别喝多了。”

  “这可说不准。”

  久木一边往加了冰块儿的杯子里斟酒,一边说:“没准儿不能和你那个了。”

  凛子听出了久木的意思,就说:“随你的便,我无所谓。”

  她那愠怒的样子着实可爱,久木见她还要往杯子里倒酒,就急忙拦住了她。

  凛子本?#28147;?#19981;能喝,和久木交往以后,尝到了喝得微醉的甜头。

  “到那边去吧。”

  久木刚才就被凛子的胸部所撩动,可这样对面坐着没法碰她,于是,久木拿着?#30772;?#21644;杯子,换到了已挪到角落的桌子那边,然后叫凛子到他身边来。

  凛子没有意识到久木的企图,老老实实地在他身边坐下,正要往杯子里加冰块儿时,久木的手倏的一下滑进了凛子的胸前。

  凛子立刻躲闪,已来不及了。

  “你干什么?”

  这一突然之举使凛子慌了手脚,久木的手继续入侵,两人搅成了一团。

  久木拉上了?#22266;?#30340;拉门,关上?#35828;疲?#25319;亮了?#39184;?#30340;座灯。

  这时凛子酒劲儿上来,闭着眼睛软软地躺在床铺上。

  久木大胆地掀开凛子的衣襟,把脸埋入了女人松软的胸部。

  他?#26009;?#38745;气一动不动地伏在凛子的胸前,听见凛子说道:“刚才我把脸埋在雪里试了?#28020;!?br />
  她说的是刚才去露天浴池时的事。

  “你刚才不是说在雪里死去时,?#21557;?#19979;比较好吗。”

  “很冷吧?”

  “也不怎么冷,把脸一埋进雪里,四周的雪就一点点溶化,抬起脸时觉得很冷。”

  ?#25226;?#37324;暖和吗?”

  “?#21069;。?#34429;然喘不过气来,可是觉得脸周围的雪在溶化下去,我想就这?#27492;?#30528;的话,准会死去的。”

  没想到凛子竟然在下着雪的露天浴地里做这事,久木?#35805;?#22320;欠起身子,看见凛子用一种虚幻飘渺的眼神注视着前方。

  久木常常弄不清凛子在想些什么。

  就像刚才吧,没想到凛子会把脸埋到雪里,模仿在雪里死。

  久木也知道她是在闹着玩儿,可是这种做法还是让人无法接受,甚至有些毛骨悚然。

  “你为什么这么做呢?”

  “想试?#38053;?#21591;。”

  凛子微微侧过身去,?#21557;?#30528;久木。久木也跟着侧过身,从凛子的腋下把手伸过去,摸到了她的胸部。

  “真静啊。”凛子说道。

  在雪天的湖?#24076;?#33707;说是汽车声音,就连脚步声也听不见,侧耳细听,静得能听见下雪的?#25104;成?br />
  “几点了?”

  “还不到十点呢。”

  在都市里的话,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
  “真滑溜。”

  久木的手从凛子的胸前滑向她的下腹部。

  今晚有点醉了,久木不想做什么,只想摸着这柔滑的肌体睡一觉。

  “挺有弹性的。”久?#20037;?#30528;她那圆圆的臀部。

  这时凛子小声说:“我已经不年轻了。”

  “可是才三十八岁呀。”

  “所以说是老太婆了。”

  “还早着呢。”

  “不,已经老了。”凛子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低?#20102;?#35828;:“我觉得也够了。”

  “什么够了?”

  “活到现在也够了,不用再活下去了。”

  “你是说死也没关?#25285;俊?br />
  “对,我可不想活那?#28147;謾!?br />
  和凛子说着说着话,久木?#36864;?#30528;了。记不清说到哪儿了,反正是抵不过醉酒后的倦怠,模模糊糊地睡过去了。

 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,久木被?#24066;?#20102;,座灯已关掉,只有过道里昏暗的灯光从门缝儿漏了进来。

  昨晚,久木睡着的时候,座灯是亮着的,可能是凛子起来关掉的。两?#35828;?#26102;是紧挨着睡的,现在中间隔开了一些。

  久木伸手开亮了座灯,看了下表,才半夜三点?#27185;?#26152;天十点睡的,睡了有五个小时了。

  久木觉得嗓子发干,起来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倒了一杯,一边喝着,一边走到?#22266;ǎ?#25171;开窗帘向外张望。

  外面默黑黢黑的,雪还在下,连玻璃框上都是雪。

  他又想起了凛子昨天晚上把脸埋进雪里的事,她为什么要做这?#21482;?#21776;的事呢。

  又喝了些白水,久木的脑子渐渐清晰起来。

  他记起快入睡时凛子说了“我已经是老太婆了”,“活到现在也够了”等等的话。

  想到这儿,久木突然回头朝凛子看去。

  凛子不至于真想要去死吧。

  不祥的预感袭上久木心头。回到室内,凛子?#39038;?#30528;。

  久木凑近凛子的?#24120;?#20511;着座灯端详起来,长长的睫毛,挺直的鼻?#28023;?#36825;样安祥的睡容是不会想去死的。

  久木安慰着?#32422;海?#25289;上?#22266;?#30340;拉门,回到床铺上。

  跟睡前一样,久木去抚摸凛子,凛子哼哼卿卿地,逃避似的蜷起了身子。

  看来她还没有睡够,久木缩回了手,搂着凛子闭上了眼睛。

  没有比这种感觉再好的了。

  互相?#19981;?#24403;然也很重要,但是,男人和女人只要相互一接触,任何?#21507;?#24551;虑,任?#21563;优巢话?#37117;会淡漠下去的。

  这个世上生存的所有生物,只要肉体一相交,就不再有争斗。唯独被工作、生活困扰的人类,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了。首先为了去上班要分开,其次在别人面前也不能搂搂抱抱,再加上道德、常识、伦理等赘疣的出现,肌肤之亲的机会一下子减少了。

  值?#20204;?#24184;的是,久木现在正尽可能地接触着凛子身体的每一个部位。

  久木的胸部贴着凛子的后?#24120;?#20174;腹部?#37327;?#37096;紧挨着凛子的腰和臀部,下肢和她的下肢重合在一起,而双手则放在她的胸前和小腹上。

  这给予?#32422;?#26080;比的温馨和安宁的肉体,是绝不可能变硬变凉的。

  久木又安慰了?#32422;?#19968;遍,便沉入了梦乡之?#23567;?br />
  睡梦中恍馏听到了凛子的声音,久木睁限一看,凛子正坐在他的枕?#28020;?br />
  “好大的雪哦。”

  久木听凛子一说,抬起头来,倾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。

  “现在几点?”

  ?#23433;帕?#28857;。”

  久木起身走到?#22266;?#19978;,窗帘已打开了一半,这里日出比较晚,再加上下大雪,所以外面还很暗。雪粒不断飘落到漆黑的玻璃上,像白色的箭头飞来飞去。

  “这雪还真不小。”说完,他记起临来时凛子曾问过回去的时间,就说:“到中午会停的。”

  既然这样,?#20598;?#20063;没用。回到床上,久木叫凛子过来,凛子静静地钻了进来。

  久木感受着凛子的体温,解开了她的衣带……。

  又是一阵夹雪的疾风呼呼刮过。

  外面虽然是风雪连天,有空调的房间里暖融融的,低矮的座灯?#30196;?#20986;了凛子的裸体。

  久木对创造出如此美妙的艺术品的造物主?#32422;罢故?#20986;这种美的大度的凛子,抱有由衷的感谢与敬意。

  做爱的起因多种多样,结局都是男人败在女?#35828;?#30707;榴裙下。

  从女人一方来看,君临?#32422;?#20043;上的男人,会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具尸体压在?#32422;?#36523;上。

  总之,那一刹那,男?#35828;?#36523;体变成一件褴褛,而女?#35828;?#36523;体则变成了娇艳的丝绸。

  这时的女人是否还会爱恋这个变?#31070;?#35099;的男人,就要看这之前男?#35828;?#20570;法及女?#35828;?#28385;足程度了。

  在这冬天的旅宿中,心满意足的女人将整个身子依偎着男人,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男?#35828;?#32937;头。

  不可?#23478;?#30340;是,事前是久木为凛子服务,而现在则是凛子为久木服务了。

  性的飨餍一结束,男女便互换立场,女人飘浮在丰饶的大海上,男人却不断在萎缩、平静下去,变得像个死人了。

  这么闭目养神的话就会睡过去,会将刚刚得到满足的女性置于?#38706;乐?#20013;,久木从这濒?#20048;痴?#20316;起精神,搂住了女人,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。激情过后,这样通过身体的接触,一起进入安宁。

  久木让女人枕在?#32422;?#30340;胳膊上,在大雪?#36861;?#30340;清?#20811;?#30528;了。

  不知睡了多久,久木醒来翻了个身,凛子也被他弄醒了。

  “几点了?”

  久木看了看枕边的?#30452;恚?#21578;诉她九点多了。

  两人都不想马上起床,?#35010;?#27915;地躺着,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。

  “还下着呢。”

  久木点了下头,起身打开了窗帘,白色的雪花霏霏而落。

  从昨晚到天?#35010;?#19968;直没停,而?#20197;?#19979;越大。外面是满天飞雪,白蒙蒙一片。

  “什么时候才能停啊。”

  凛子也起来了,担心地望着窗外。

  早晨的时候,久木说过中午会停的,其?#24213;约?#24515;里也没?#20303;?br />
  “早晨好。”这时,女?#20889;?#36827;来准备早餐,他们预约了十点吃早饭的。

  “这雪真不得了。”

  久木揣着手跟女?#20889;?#23506;暄道。

  “下这么大也不多见,今天早上的报纸都没到。”女?#20889;?#19968;边打开窗帘,一边说。

  “路不通了吗?”

  “大概路太陡了上不?#31383;傘!?br />
  久木想起了那弯弯曲曲的“伊吕波山路”的陡坡。

  “我们想十一点下山。”

  “现在经理正和山下联?#30340;兀?#35831;稍候片刻。”

  女?#20889;?#38816;了一躬,离去了。凛子?#35805;?#22320;用手涂抹着窗玻璃,久木意识到他们被困在这中禅寺湖的旅馆里了。

  选择去日光是因为离东京不远,交通便利。虽然对冬天日光的寒冷也有思想准备,却万没想到会大雪封山。

  久木担心地打开电?#27185;?#22825;气预报说,有一强低气压从北陆一带到达关东北部,白天一整天将是大雪天气。

  ?#34809;?#21153;员进来整理被褥,女?#20889;?#31471;来了茶水,摆放早餐。房间里暖融融的,门外便是让人睁不开眼的暴风雪。

  “这么大的雪一年也赶不上一回。”

  女?#20889;?#35299;释道。现在说什么也不解决问题了。

  ?#30414;?#36710;也不能开吗?”

  “路上到处都是雪堆,根本开不动的。”

  也是,雪这么大,从“伊吕波山路”下山实在是不?#19978;?#20687;。

  久木万般无奈地吃起早饭来。

  “你打算几点回去?”他向凛子问道。

  “最好三点以前。”

  要想三点以前到东京,一小时后就得出发。

  “有什么事吗?”

  见凛子支支吾吾的,久木也不好再追问,不过,三点之前恐怕回不去了。

  吃完饭,刚开开电?#27185;?#32463;理就来了,对他们说,现在中禅寺湖和日光的交通都已中断,请他们先在房间里休息一段时间。

  “什么时候能通?#25285;俊?br />
  “那?#27599;?#38634;什么时候停了,弄不好得等到晚上了。”

  久木回头瞧了瞧凛子,见她低着头,?#25104;?#29022;?#20303;?br />
  已经十一点了,雪一点儿也不见小。

  细一看,雪粒很小,但被风一刮,就成了风卷雪,遍地都是雪?#36873;?br />
  “看来够戗了。”

  凛子的希望要落空了。

  “你还是打个电话吧。”

  怕?#32422;?#22312;旁边碍事,久木说完就到楼下的大浴池去了。

  ?#39277;?#26381;务台时,他看见有七、八个客人拿着背包十分焦急地等在那里。

  久木泡完温泉回来,见凛子坐在镜子前,正用小拇?#22797;?#25545;着眼角四周。

  “怎么样?”

  久木担心凛子打电话的事,问道。凛子轻轻摇了摇头。

  ?#25300;也?#21435;了。”

  “不去哪儿?”

  “侄女的婚礼。”

  “你的侄女?”

  “不,是他的。”

  也就是丈夫的哥哥或姐姐的女儿了。不管怎么说,这么重要的活动哪能不参加呢。

  “几点开始?”

  “婚礼是五点。我本来只打算参加一下后面的宴会。”

  已经快晌午了,?#36864;?#29616;在通了?#25285;?#22238;到东京也得四点了。再回?#19968;?#34915;服,绝对来不及了。

  “他知道你来这儿吗?”

  “说了一声……”

  “没问题吗?”久木说完自觉口误,马上?#30446;?#36947;:?#25300;也?#26159;那个意思。”

  丈夫在参加侄女的婚礼时,妻子和别的男人一起被大雪封闭在旅馆回不去,这种情况怎么能说没问题呢。

  两人谁也不?#20197;?#25552;及这个问题,又等到了下午,雪还没有停的意思。

  久木看了看?#30452;恚?#24555;三点了。

  现在即使雪停了,等到除掉积雪后通?#25285;?#20063;得五点了,然后下山?#35828;?#36710;到东京就八、九点了,这?#39038;?#36816;气好的,说不定,今晚都回不去了。

  凛子满面愁容,久木也是忧心忡忡的。

  久木跟家里说的是今天回去,借口是要去京都一趟,查找一下昭和史的资料。所以,下雪回不来不成为理由了。妻子那头好歹还能对付过去,可是,明天十点钟有个会,得一大早就出发才赶得上。

  然而,比?#32422;?#26356;难办的还是凛子。

  没出席侄女的婚礼还不算,连着两个晚上不回家,也不说去哪儿了,本来和丈夫的关系就很紧张,这下恐怕更不好收场了。

  三点,女?#20889;?#36865;来了咖?#21462;?br />
  久木问凛子:“今天回不去怎?#31383;歟俊?br />
  凛子没说话,用勺子慢慢搅拌着咖?#21462;?br />
  ?#25226;?#26089;晚会停的,不过,可能得再住一晚。”

  “你呢?”

  “当然最好是回去了,不行的话也没辙儿。”

  “我也没关系。”

  “可是,你……”

  凛子镇静地仰起脸道:“怎么回去呀。”

  久木沉默了。凛子自言自语道:“我什么也不在乎了。”

  四点以后,雪似乎小了一些,可是天也黑下来了。中禅寺湖越来越模糊不清了。

  久木站在?#22266;?#19978;眺望着外面。经理进来说,入夜后,路上结了冰,无法开通,今晚破例不收房费,请务必在这儿住下。

  看来也只能住下了,久木点头同意。凛子在旁边都听见了,也死了心,和久木说了一声,就去浴池了。

  剩下久木一个人看着湖畔那一处光?#31890;?#22238;想起去年秋天在箱根连住两晚上的事来。

  那次并不是回不去,而是他们?#32422;?#19981;想回去。是一次明知?#21490;?#30340;冒险,心情既紧张又感到快乐。

  而这次是由于大自然的威力,不得已留下的,完全没有了愉快和乐趣,只剩下了沉重的压?#25351;小?br />
  很明显,这是几个月来两人所处的环境变化所导致的结果。

  在箱根时,双方的家庭还没有什么大问题,能放松地连续住两晚。可是,现在情形不同,不管什么理由,今晚不回去,将会引起决定性的事态。

  久木回到桌旁抽着烟,琢磨起凛子说的“我什么也不在乎了”的话来。

  她是说今晚不回去呢,还是指和丈夫的关?#30340;兀?#20004;者的可能性都有,后者可能性更大。

  今晚凛子是否已下决心和丈夫分手了呢,若真是那样,?#32422;?#20063;得作出安排了。

  望着黑下来的窗户,久木深深感到他们正在被逼入绝境之?#23567;?br />
  不久,黑夜降临,网人都泡过了温泉,坐下来吃饭。顺序和昨天一样,心情可大不相同了。昨天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,什么都新?#21097;?#20013;禅寺湖、大浴池?#32422;?#38706;天浴池,所有的一切都使他们好奇。而现在已没有了兴奋的感觉,只有无可奈何的麻木和将错就错的心态。

  老是这么闷闷不乐也无济于事。为忘掉这些不愉快的事,两人较着劲儿地喝起酒来,凛子还破天荒地要了杯清酒,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
  此时,东京正在举行婚礼,凛子的丈夫压抑着对妻子缺席的满腔愤懑,亲戚们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。

  一想到这?#26412;?#20687;,久木的头就涨大了,只能惜?#24179;?#24833;。

  晚饭从六点多一直吃到?#35828;?#24038;右,凛子薰然薄醉,脸颊红红的。

  突然,凛子摇摇?#20301;?#22320;站了起来。

  “咱们去雪地上趴一会儿吧。”凛子步履瞒?#28023;?#20320;也和我一块儿去。”说着就朝走廊走去。久木慌忙拦住她。

  “你醉了,太危险。”

  “反正也是去死啊,还有什么可危险的。”

  凛子甩开久木的手,执意要去,她头发散?#36965;?#30524;光呆?#20572;?#31070;态异样的妖?#34180;?br />
  “快点儿,你起来呀。”

  “等一等。”

  久木双手捆着凛子的肩膀,让她坐下。

  “你干么拦我,我高兴。”

  凛子不满地嘟哝着,久木不理她,叫来服务员撤掉了餐桌,铺好被褥。

  凛子充其量只有一两的酒量,却在泡澡后喝了好几杯冷酒,不醉才怪呢。

  “你说要去的,怎么变卦了?”

  凛子还惦着趴雪地的事,女?#20889;?#20204;在的时候,她老老实实呆在一边,她们刚一走,?#21482;位?#24736;悠站了起来。

  “别胡闹了。”

  久木不让她出去,她非要出去,两人拽来搡去的,结果脚下一绊,都摔倒了,久木在下,凛子在上,正好骑在久木身上。

  驾驭者是凛子,久木像马一样仰面朝天倒在地上。

  凛子以胜利者的姿态低头瞧着他,突然间,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?#21103;?#23376;,两眼放光,双手扼住了久木的脖子。

  “你干什么……”

  凛子喝醉了酒,?#24535;?#20799;很大。

  ?#29677;恕?#21992;。”

  久木想?#21834;?#26494;手”,可出不来声,憋得直?#20154;浴?br />
  凛子不但没有松手,反而更加用力了。久木突然意识到,很可能会这么气绝身亡的。他看见凛子的两眼红得像在喷火。

 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,久木忽然害了怕,使劲儿掰开了缠绕?#26412;?#30340;那双手。

  久木又?#20154;?#20102;半天,才大大喘了一口气,说出话来。

  “你快把我掐死了。”

  “我就是想要杀了你。”

  凛子冷冷他说。

  以前,每次都是久木提出要求,凛子不大情愿的服从的,因为这种姿势会使女人难?#21834;?#36825;次,凛子如此大胆地主动要求,是从来不曾有过的。

  是因为她喝醉了呢,还是偶然骑在久木身上所致呢,或是由于知道回不去了,才突然变得大胆起来了呢。

  望着她那潮红的脸?#27185;?#32654;妙的身躯,久木心里油然升起一种?#33099;8小?br />
  就在这时,凛子张开黑色翅膀似的双臂,又掐住了久木的脖子。

  一瞬间,他窥见了死亡的世界。哪怕再迟一?#31181;?#25110;十?#35813;耄?#37117;可能断气。

  随着凛子达到了顶点,久木才得到了解脱,渐渐恢复了意识。

  久木努力回忆着刚才的一幕,试着活动着?#38393;?#25163;脚还有知觉。看见座灯,?#20598;?#36215;?#32422;?#22312;中禅寺湖的旅馆里。这时凛子靠了过来。

  “太棒了……”

  ?#25300;也?#28857;儿没死掉。”

  凛子点着头:“这回你明白我说的‘可怕’的感觉了吧。”

  久木追踪着刚才的那番体验,忽然联想到另一件事。

  “吉藏也说过同样的话。”

  ?#20843;?#26159;吉藏?”

  “就是?#35805;?#37096;定勒死的男人,”

  久木的脑海里浮现出阅读昭和史时,了解到的这两个人物。

  凛子兴趣来了,懒懒地问:“阿部定,就是干那件怪事的女人……”

  “其?#25285;?#20063;不能说是怪事。”

  凛子只记得事件离奇的部分,而详细调查了昭和史这一事件的久木觉得,这是深深相爱的男女之间产生的非常有人情味儿的事件。

  “她被人误解的地方不少。”久木把座灯拿开了一些。“她的确割了男?#35828;?#19996;西,不过是在勒?#20048;?#21518;。”

  “女人把男人勒死的吗?”

  “据说,以前她也曾经一边交媾,一边勒他的脖子,就像你刚才那样。”

  凛子连忙摇头,倚到久木胸前。

  “我是?#19981;?#20320;才勒的呀,太?#19981;读耍?#23601;恨起来了。”

  “她也是?#19981;?#24471;过了头儿,不想被别?#35828;?#21040;,情不自禁那么做的。”

  “可是,弄不好会死?#35828;摹!?br />
  “可不,真死了。”久?#20037;?#30528;脖子说。“我也差一点儿。”

  ?#25300;也?#36807;是跟你闹着玩儿。”

  “她开始也是闹着玩,觉得很刺激。”

  “是用手勒死的吗?”

  “是用绳子。”

  “你被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?”凛子把?#21364;?#21040;久木身上。

  “也挺难受的,过去那个劲儿,也许会感觉不错的。”

  “看来是那么回事。”

  凛子向久木撒娇道:“你也掐我一下。”

  “现在?”

  “?#21069; !?br />
  久木按照凛子的?#24895;溃?#25226;手按在她的脖子上,细细的?#26412;保?#19968;把就掐住了,凛子静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她那温顺的样子十分可爱,久木的手触到了凛子喉咙的软骨,感觉到了?#29468;?#30340;鼓动,又继续掐下去,凛子的下颚渐渐抬起,紧接着,剧烈?#20154;?#36215;来,久木慌忙松开了手。

  凛子又?#20154;?#20102;一气,待呼吸平稳下来后小声说道:“真可怕,好像有点儿那种感觉了。”

  她的眼神似梦似幻。

  “用绳子勒死更难受吧?”

  “头天晚上,两人互相勒脖子玩儿,力气大?#35828;悖?#30007;人差点儿死去。脖子勒出了一条印儿,脸也肿了,女人忙着给他冷敷,还买来镇定药给他吃。夜里,男人迷迷糊糊地说‘你今天夜里要勒?#20063;?#23376;的话,可别松手,勒到头,中间停下来更难受’。”

  “可是那不就给勒死了吗?”

  “也许就想要这样吧。”

  “为什么呢,因为?#19981;?#20182;?”

  “是因为不想让别?#35828;?#21040;这个男人。”

  外面一阵风刮过,座灯闪了一下。雪不下了,风还在刮。

  凛子侧耳听了听,接着问道:“那个叫阿部定的女人是干什么的?”

  “被杀的男人叫石田吉藏,在东京中野开了一家叫做吉田屋的料理店,阿定在他店里干活。”

  “是在店里认识的?”

  “阿定三十一岁,吉藏四十二岁,?#20154;?#22823;十一岁,剃着平头,长脸?#20572;?#23646;于美男子一类。阿定十七、八岁就当了艺妓,有些早熟。她皮肤白皙,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。”

  久木半年前看的这份资料,去年年底,又看到了事件发生时的报纸,对大致情况比较了解。

  “多半是女的主动喽?”

  “还是男人先找的她,当然她也迷上他了。”

  “男人有妻室吗?”

  “当然有,是个很精干的老板娘,可是吉藏一见到阿定,就立刻魂不守舍了。”

  “店里哪有机会啊?”

  “所以,两人四处到旅馆或酒店去幽会。”

  久木?#31168;?#35273;得是在讲他们?#32422;骸?br />
  “他妻子没发觉吗?”

  “当然知道,所以他们不想回来,一连几天在外住宿,事件发生时,就是两人在荒川的一个酒店里呆了一个星期后的事。”

  “一个星期都不回家?”

  “大概也想回去,可是没能回去的?#20498;?#21543;。”

  久木话音?#31456;洌?#22806;面又是一阵疾风掠过。

  久木和凛子完全能够体会阿定和吉藏当时的心情。

  “不是某一方强求的吧?”

  “那自然,都舍不得分离,就这么一天天住下去,对女人而言,回去就等于把心爱的男人还给他老婆了。”

  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凛子猛然抓住久木的胳?#29627;?#22899;?#35828;?#24515;情都一样。”

  凛子这一突如其来的表白使久木慌了神。

  ?#25300;也?#20182;?#32422;?#20063;不想回去。”久木借吉藏来为?#32422;?#36777;解。

  “这么说是情死喽?”

  ?#21543;?#27515;吉藏后,阿定本打算要自杀的。”

  久木回忆着当时的报道。

  “被人发现的时候,男人被?#24178;?#23376;勒?#20048;?#21518;,又被从根儿上割掉了男?#35828;?#19996;西。床单上方方正正地用血写的‘定吉两人’四个字,男?#35828;?#24038;腿上也有同样的字,左臂上刻着一个‘定’字,血糊糊的。”

  “?#27599;?#24597;哦……”凛子更紧地贴近了久木。

  ?#21543;比说?#26102;间是夜里二点左右。第二天早晨,阿定一个人离开了旅馆,中午时女佣发现了尸体,众人乱作一团。可是,她写的字完全暴?#35835;?#20182;们两?#35828;?#20851;?#25285;?#35828;明她一开始就没想要?#20248;堋!?br />
  “被割下的那个东西呢?”

  “她用纸仔细地包起来,又把男?#35828;?#20828;裆布缠在腰上,然后把这个纸包塞进腰带里,带在身上。”

  ?#25353;?#30528;它去哪儿呢?”

  “她在都内转来转去寻找可以死的地方,可是没死成。三天后在品川的旅馆里被抓到。当时的报纸上,将这作为没有先例的?#20113;?#20107;件大?#40836;?#26579;,什么?#22534;?#33125;的魔鬼的化身?#38450;玻?#20160;么《变态的行为?#38450;玻?#20160;么?#35910;?#24322;的谋杀?#38450;?#31561;等,标题五花八门的。”

  “也太过分了吧。”

  “起初新闻报道多出于?#20113;媯?#21518;来?#22253;?#23450;的真实心态有所了解后,?#21591;?#22810;少变得善意一些了,比如《爱欲的极致?#38450;玻?#19968;起赴死的愿望?#38450;?#31561;等。事实上,被捕的时候,阿定身上有三封遗书。其中一封是写给被?#32422;?#26432;死的吉藏的。写的是‘我最爱的你死去了,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,我马上就去找你’。”

  “她的心情我能理解。”

  “她身上还有一张去阪贩的车票,在东京死不成,她准备到以前去过的生驹山那儿去自杀。”

  凛子好奇地问:“阿定被捕以后呢?”

  “她很平?#30149;?#26816;察官审问时,她立即坦?#20303;?#25105;就是你们要找的阿部定’,对所做的事供认不讳。因此,半年后开庭时,原来量刑是十年,最后判决为六年。”

  “算是轻?#26032;穡俊?br />
  “作为杀人犯来说当然是轻判了。服刑以后,又?#38405;?#33539;囚犯为由减刑一年,满打满算服了五年刑就出狱了。”

  凛子松了一口气。

  “那年的二月,发生了由少壮派军官们?#34987;?#30340;‘二、二六事件’,斋藤等三名重要人物被刺杀,社会上一片骚动。不久,东亚战争转成了太平洋战争,日本更加军国主义化了。”

  “这时候发生了这个事件?”

  “对,人们倾听着?#25214;?#20020;近的战争的脚步声时,心情很黯淡,所以,置身事外,一心扑在爱情上的阿定的生活方式,引起了人们的共呜,甚至出现了以?#23545;?#34255;于?#27424;?#20013;的纯情》为题的文章,把她誉为改造人性的大明神等等,总之,?#21591;?#23545;她越来越有利了。”

  “这么说?#21591;?#24110;了她的忙?”

  “这也是原因之一,此外,为她辩护的律师的有力辩辞也起了很大作用。”

  “是怎么辩护的?”

  “阿部定和吉藏两人是真心相爱的,而且在性方面是几万人中也未必有一对儿的罕见之合,所以,在爱的极致发生了热?#22812;?#28779;的行为,不应判为一般的杀人罪。这番辩?#19988;?#36215;满场哗然。”

  “几万人中只有一对的罕见之合?”

  “就是说在性方面很合拍。”

  凛子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下身紧贴着他说:“那我们呢?”

  “当然是几万人中的那一对儿喽。”

  爱情当然不可缺少精神上的联结,但肉体方面是否合拍也很重要。甚至于有时精神上的联结并不那么紧密,肉体上由于十分迷恋而无法分开的。

  “怎么能知道合不合呢?”

  “从外表上很难判断。”

  “和不合拍的人生活在一起真是一种不?#25671;!?br />
  凛子自语道,似乎在发泄对丈夫的不满。

  “不合的话,一般人都怎?#31383;?#21602;?”

  “有点儿不满的话,有的人忍?#20572;?#20063;有的人以为本?#28147;?#26159;这样。”

  “看来还是不知道为好啊。”

  “也不能那么说……”

  “我真不幸啊,是你教给?#20063;?#35813;知道的东西的。”

  ?#25300;梗?#21035;瞎说噢。”

  突然的风云变幻使久木感?#20132;?#24785;,凛子接着说:“这种事跟谁也没法说呀。”

  因性方面的不满足而合不来的夫妇,对别人难于启齿,最多说些“不能控制?#32422;骸被頡?#22826;多情”等等来掩饰。

  “我真羡慕在性的方面合拍的夫妇,能那样我就别无所求了。可是我却和别人合得来……”

  久木也深有同?#23567;?br />
  “一般很难遇到像咱们这么合谐的,你遇见我多?#20197;?#21834;。”

  现在也只能这么说说相互安慰了。

  看了下表,过了十一点了。

  偶然谈起阿部定的事,没想到说了这么长时间。

  外面的大风仍在?#22303;?#22320;刮着,雪停了,明天可以回东京了。十点要去公司,明天必须早起。

  久木翻了个身,打算睡觉,凛子有点不好意思地问:“那个吉藏挺强的吧?”

  久木意识到凛子是在拿他和吉藏进行比较,便照书上说的答道:“确实很有两手,不仅精力过人,而且,能长时间控制?#32422;?#20351;女人满足。阿定说他是她所知道的男人里最棒的。”

  “就为了这个把那东西割下来的?”

  “她交代说‘它是我最喜爱的宝贝,不割去的话,他老婆就得碰它’,阿定不想让任何人触摸它。他的身子虽然留在了旅馆,但是只要把它带在身上,就觉得总是和吉藏在一起,不会感到孤单的。”

  “她真够?#23396;?#30340;。”

  “至于为什?#20174;?#34880;写那几个字,她说‘把他杀?#35828;?#35805;,就会觉得他完完全全属于?#32422;?#20102;,想把这个告诉大家,就写了各人名?#31181;?#30340;一个字’。”

  “你是在哪儿看到这些的?”

  “检察官的调查记录里写?#20204;?#28165;楚楚。”

  “我想看看。”

  “回去以后我拿给你看。”

  久木说完,便在凛子的陪伴下,安然入睡了。

  夜里,久?#20037;?#35265;了阿部定。

  好像是从日光回到浅草后,阿定站在通向商店街的小路上看着?#32422;海?#34429;然上了年纪,却依然肤色白皙,风韵犹存。?#32422;?#27491;看得入迷,她忽然消失在人群中了。

  凛子也梦见了阿定,有许多人在围观她,?#32422;?#20063;去看热闹,结果被警察赶开了。

  两人同时梦见同一个人是很少见的,但久木在浅草这种热闹的地方梦见她,并不是偶然的。他曾听一位老编辑讲过,战后不久,阿定在浅草附近开了一个小小的料理店,据说虽然上?#35828;?#24180;纪,仍然显得年轻美貌,不减当年。可是后来,她受不了人们好奇的目光,不久离开了浅草,音信皆无了。

  “如果她还活着的话,多大年纪了?”

  昭和十一年她三十一岁,应该九十岁左右吧。

  “也许还活着呢。”

  从编纂昭和史的角度上说,久木很想见上她一面,可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。

  “本人不?#27010;淄仿?#38754;,就不?#20204;?#27714;,再说,她的心情都完全?#20174;?#22312;调查记录上了。”

  久木说完,站了起来,穿上睡衣,打开了?#22266;?#30340;窗帘,昨天下了一天的雪已经停了,中禅寺湖?#32422;?#21608;围银妆素裹的雪景在阳光的?#26434;?#19979;,耀眼夺目。

  “你来看。”

  昨天一晚,他们都?#20004;?#22312;阿部定的阴郁的故事里,现在面对这大自然的良辰美景,心情才舒展开来。

  两人看得入了神,这时女?#20889;?#36827;来了。

  “早上好。车已经开通了。”

  昨晚那么担心道路不通,想方设法想回去,现在听说车通了,反而懒得动了。甚?#26009;?#26395;老不通车才好呢。

  一想到要回去,他们的心情又忧郁起来了。

  久木心想,回东京之后,是去参加会议呢,还是下午再去呢,还有,怎么对妻子解释呢。凛子更是烦恼,没出席婚礼,又多在外面住了一晚,怎么跟丈夫交代呢。

  他们面临着一个非常严峻的局面,对此两人都心照不宣。

  ?#35828;?#21507;完早饭,九点出发,坐出租车下了山,乘上电车到东京时快中午了。久木估计赶不上上午的会,就在上车前给公司打了个电话,说是有点感冒,不能参加会了,可是还没敢给妻子那边打电话。凛子也一直没跟家里联系。

  上午十一点到浅草,两人都不想就这么分手,就去一家荞麦馆吃了午饭,吃完饭有十二点多了。

  现在去公司,还能上半天班,久木站在大街上犹豫不决起来。

  “你马上回家吗?”

  “你呢?”凛子?#27425;?#36947;,久木见她神色有些?#35805;玻?#23601;说:“咱们去涩谷吧。”

  现在去他们的住所,就会一直呆到晚上,情况会更加恶化的。

  明知如此,久木还是这么提议,凛子立即表?#23601;?#24847;。

  坐上出租?#25285;?#20037;木轻轻地握住了凛子的手说:“咱们快赶上阿定和吉藏了。”

  二人心里都清楚,回到他们?#32422;?#30340;家后,下一步会做什么。

  从浅草到涩谷用了快一个钟头。他们一进屋便一起倒在了床上。

  虽说不算出远门,然而旅行归来的安心感和疲倦使他们互相依偎着昏昏入睡。

  ?#20154;?#20204;醒来时,已是下午三点,窗帘把外头的亮光遮得严严实实的,屋里很黑,两人不由自主地相互爱抚起来,然后便紧紧?#24403;?#22312;一起。

  无论公司还是家庭都早已被他们忘记了,不,应该说是为了忘掉这些,才不顾一切地耽溺于快乐的。事毕之后,他们又睡去了。

  再次醒来时,已经六点了,天色已黑,凛子用现成的东西做了顿简单的晚饭,两人还喝?#35828;?#21860;酒。

  他们边看电视边聊天,谁也不提回家的事,吃完饭,又不自觉地搂在了一起。并不是非要激烈地寻求什么,只是卿卿我我地相互抚爱对方,不分白天黑夜地享受着愉快的时光。此时此刻,久木脑子里仍不时地闪过该回去?#35828;哪?#22836;。

  十点时,久木去了趟厕所回来,问凛子:“怎?#31383;歟俊?#20955;子明白是该回去的时候了。

  “你说呢?”

  “我也想这么呆下去,可是不回去不行啊。”

  到了这个关头,久木也不愿意从?#32422;?#22068;里说出这句话。

  对于陷入情爱深渊的恋人来说,没有比分别更让他们难受和寂寞的了。

  凛子坐在镜前梳妆,?#25104;园祝?#27792;浴打扮后仍是一脸倦容。久木也一样,浑身充满了倦意。

  好容易一切准备停当,凛子也穿戴整齐了。

  久木突然双?#32844;?#20955;子搂?#20132;?#37324;。现在已无需再说什么,久木在心里祈祷着。

  即便凛子的丈夫?#25307;?#25104;怒地责骂她,甚至打了她,久木也希望她能平安无事。过了这一关,再继续见面。

  凛子也察觉到久木的意愿。

  “我走了……”

  凛子费力他说出了这句话,突然?#20248;?#22320;掉过脸去,眼里噙满了泪水。

  久木掏出?#24535;?#32473;她擦了擦眼泪。

  “有什么事给我来电话,今晚?#20063;?#30561;觉。”

  久木也同样面临着难题。一直对他相当宽容的妻子,今天也一定会和他吵闹的。

  ?#25300;也?#24819;让你伤心……”

  久木的话使凛子的心情好了一些,又补了补妆,戴好帽子,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,走出了房间。

  十点以后,楼里静?#37027;?#30340;。?#35828;?#26799;下了楼,来到大街上。

  坐一辆车的话,又会难舍难分的,于是分别叫了车子,上车之前两人紧紧握住了手。

  “记住给我打电话……”

  久木等凛子上了?#25285;?#30446;送车子走远后,?#32422;?#20063;坐在车里闭上了眼睛,绵长而奢华的情爱之宴,终于曲终人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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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2015 渡边淳一作品 (http://www.0273901.com) 免费阅读

023三个半单双中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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