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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章 空蝉

  俗话说“梅雨过后热十天?#34180;?br />
  梅雨季节刚过之后,天气会霎时变得酷热难耐,持续多天高温不下。日历上把七月下旬从桐始结花(梧桐开花)到土润溽暑(土地湿润天气闷热),这段时间叫做大暑季节。

  东京从一大早就太阳高照,白天的气温超过了三十度,夜里也不下二十五度。

  刚刚人们还在叹息梅雨季节的阴郁不堪,一下子适应不了突然造访?#38590;?#20809;,被高温晒得像打蔫的花一样,抬不起头来。

  同样是夏天,梅雨和大暑的转换之大,就像两个季节一样,实在不可思议,因此,人们的心情随之急剧变化也在情理之?#23567;?br />
  梅雨时的阴雨连绵容易使人心情郁闷,一到梅雨过后,阳光?#29031;?#26102;,阴郁的情绪便一扫而光,变得活跃了起来。

  这样明显的变化只会出现在小孩儿和年轻人身上,成人们是不会因为盛夏的太阳高照,而有太大变化的。

  电车里挤满赶往公司去上班的人,大都穿着短袖衬衫,外衣拿在手里,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。

  上午温度就突破了三十度,车站地下街的角落里,垂挂的广告上,女士裸露的肩头都能看到暑热的痕迹。

  在这样一个酷热的下午,久木被清到公司董事的办公室,常务查事小田给他看了一封信。

  “你看,突然收到这么一封信。”

  久木从桌上?#38391;?#20102;那封信,信是用电脑打的,最上面一行粗黑的字体写着?#39608;?#20037;木祥一郎简介”

  简介即是关于久木的情况介绍,这是怎么回事呢?

  久木莫名其妙地打开一看,首先看见了“近二年的罪状”这个标题。

  久木的心一沉,飞快地看了下去。

  “贵杜原出版部长久木样一郎,于前年年底,利用去东日文化中心?#37096;?#30340;机会,强行接近当时在该中心任书法讲师的松原凛子,明知对方是有夫之妇,却三番两次给她家里打电话、用花言巧语勾引她。”

  看着看着,久木的心剧烈跳动起来,手也出汗了。

  到底是谁写来的呢,这封信很明显是为了?#25345;?#30446;的的恶语中伤。

  久木慌忙看了一眼小田董事,见他坐在椅子上,若无其事地抽着烟。

  ?#38391;?#24515;促使久木硬着头皮往下看。

  “去年正月以后,当事人一再叫她出去幽会,终于在同年四月,将她骗入都内的饭店,强迫发生关系,施以淫?#23567;!?br />
  看到这儿久木不由攥紧了拳头。

  这种寡廉鲜耻的文章简直让人无法卒读,久木真想把它撕碎、烧掉,可是在董事面前只好忍住气,接着看下去。

  “其后,当事人利用家庭妇女的单纯,威胁说如果不和他见面,就告诉她丈夫,强迫对方满足他的种?#20013;?#35201;求。特别是今年四月,令其穿上红内衣,进行变态的性行为,并拍摄了许多照片,甚至,将其软禁起来不让回家。”

  这不仅是中伤,简直就是恫吓了。不论是谁写的,总之是对自己怀有满?#24576;?#24680;的人所写的极其卑鄙无耻的挑战书。

  久木克制着满腔愤怒和厌恶继续往下看。

  情里还说,久木诓骗别?#35828;?#22971;子与他同居,现在租下都内某公寓的一间屋子,夫妇一样住在那里。现已导致女方家庭的崩溃,忠厚老实的丈夫身心受到了巨大伤害,云云。

  最后以“这样的无耻之徒,贵公司竟然委以要职,信任有加,不能不让人对贵公司的经营态度产生疑问,务请查明当事人应负的责任。”结束了全文。

  看完了信,久木刚抬起了头,董事就马上离开?#20439;?#26885;,坐到久木对面的沙发上。

  久木等董事一落座,低下头说了一句?#39608;?#38750;常抱歉。”

  这种内容的信,寄到公司的上司手里,不管怎么说,只能怪久木自己不谨慎。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打扰董事的工作,实在太不应该了。

  “这是突然寄到我这儿来的。”

  董事似乎在解释为什么先拆开了信,其实信封上本?#28147;?#20889;着“分管调查室领导亲启?#34180;?br />
  “当然?#20063;?#27809;有听信其一面之词。”

  董事又点了一支烟,

  “你觉得是谁?#38405;?#24576;有这么大的仇恨呢……”

  不寄给久木本人,而是直接寄给公司的董事,很说明问题。

  “能猜到是什么人吗?”

  久木挨着个猜测起来。最清楚知道他?#22303;?#23376;关系的只有衣川,他不会干出这种事的。其他同事多少知道一些,但不可能那么详细,再说对已经被降了职的人,落井下石也没多大意思。

  “大致能猜到一点儿……”

  对他?#22303;?#23376;的关系知道得很详细,有可能写这?#20013;?#30340;只有两个人。

  即自己的妻子或者凛子的丈夫……。

  见久木?#20102;?#19981;语,董事说?#28291;骸?#25105;个人觉得这是无聊之举,可是?#28909;?#23492;到公司来了,也不能完全不予理睬。”

 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,久木抬起头来,董事避开他的目光说?#39608;?#24403;然这牵扯到你的私生活,不便过多干涉,可是对方非要公司表明态度的话……”

  “怎么样?”

  “我想先听听你对这封信怎么看。”

  “当然可以……”

  这封信的内容十?#30452;?#37145;,满篇胡?#26376;?#35821;,充满了恶意。对这些中伤他可以?#22303;?#23376;一起坚决否认。

  可是,要说究竟有没有这回事,就不好解?#22303;恕?#20687;信上说的那样强迫对方发生关系纯属胡言,然而和有夫之妇的凛子关系亲密却是事实。

  “我觉得完全是对我的人身攻击,?#23460;?#22840;大其词,恶意诬蔑。”

  “这种做法一般都是为了要攻击,陷害对方,所?#38405;?#35828;得也有道理。”

  “我绝对没有?#30772;然?#36719;禁过对方。”

  “这我知?#28291;?#20320;也不像那么胆大包天的人。”

  董事半嘲笑他说道。

  “可是和这个女人关系亲密是确有其事吧。”

  见久木不置可否,董事掐灭了刚抽了两口?#38590;蹋?br />
  “收到这封信后,我暗中在公司里了解了一下情况。”

  “关于?#34915;穡俊?br />
  “当然信的详细内容是保密的,据说你的确离开家和她同居了……”

  这一定是铃木或其他同事跟董事说的了。

  “没错吧?”

  久木还是缄口不言。

  对同一件事的看法会因人而异。

  久木一直认为他?#22303;?#23376;的爱,是?#20102;?#19981;渝的,连神灵也阻止不?#35828;?#32431;情之爱。

  然而换个角度看的话,就会被简单判定为不正当的,越出常规的极不道德的行为,再加上勾引、淫乱、变态等等卑劣而夸大的词语,更给人以下流污秽的印像。

  他?#22303;?#23376;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,而忽略了一般?#35828;?#30475;法。

  久木?#35789;?#33258;己的时候,董事苦笑?#28291;骸?#20320;还真有?#19968;?#36816;呢。”

  “不,不是……”

  “了不起,我什么时候也能摊上这么一封信哪。”

  董事的笑声里含着嫉妒和揶揄。

  “好了,这封信就交给你吧。”

  董事说着把信封递给了久木,等久木把它塞进了口袋后,口气马上严肃起来?#39608;?#36824;有件事跟你商量,和这事没什?#22402;?#31995;,公司想调你到共荣社去。”

  久?#20037;?#21548;明白,?#27425;实溃骸?#20849;荣社?”

  “从九月份起去那儿也行啊。”

  共荣社是负责商品管理或流通部门的分社。

  “让我去那儿吗?”

  久木叮?#23454;溃?#33891;事缓缓点?#35828;?#22836;,

  “?#38405;?#26469;说可能有些突然,这是因为你负责的昭和史的发行预测不大乐观。”

  “是吗?”

  “这样一来,你就空闲了。”

  董事的话真是出乎久木的意料之外。

  久木看了一眼窗外的浮云,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又把脸转向了董事。

  “昭和史的计划不顺利是什么原因呢?”

  “当然,公司方面没有意见,并?#38405;?#30340;出版计划进行了认真?#38590;?#31350;。不过,你也知道目前的?#38382;疲?#25991;文社为了销路的问题,费了好大的力气,现在多数意见认为应该暂停。”

  在当前这个远离铅字的时代,出版二十多卷的全集确实要冒很大的风险,可是久木的计划是以人物为中心来回顾昭和史,这一点与其它出版社同类书籍有所不同。

  “已经定了吗?”

  “很遗?#21486;?#21069;几天的董事会上决定的,我个人觉得应该尽量保留一下……”

  董事的口气似乎很遗?#21486;?#23454;际上他又为?#20439;?#20102;多少努力呢,久木越听越怒不可遏。

  “这次调动是因为昭和史的计划被取缔的缘?#20107;穡俊?br />
  “不光是因为这个,我觉得你也有必要了解一下流通方面的情况。”

  “这我明白,可是我一直搞的是编辑工作,其它方面根?#20037;?#24178;过。”

  “今后还是都涉足一下比较好。”

  董事煞有介事他说?#28291;?#21487;是,久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单单自己被调到毫不相干的部门去。

  “说到底还是因为那封信吧?”

  “不是,我们公司是不会受这种个?#35828;?#20107;情左右的。”

  董事否?#31995;溃?#20294;是不能让人信服。

  “让我先考虑一下吧。”

  久木说完离开了董事的屋子,回到?#35828;?#26597;室。

  房间里静静的,室长铃木以及全室的人似乎都在等着久木。

  久木?#23460;?#25552;高了嗓门,打破了冷场。

  “我要和大家告别了。”

  村松和横山立刻回过头来,铃木低着头,没有?#20174;Α?br />
  久木朝铃木走过去,点了一下头说?#39608;?#21018;才董事跟我说,要我从九月份开始去共荣社。”

  铃木慢慢抬起头,眼睛看着别处。

  “理由是因为董事会上决定中止昭和史的计划……”

  久木感觉到大家的视线都投向?#20439;?#24049;,平静地?#23454;溃骸?#24819;必你早已知道了吧?”

  “这个……”铃木摇了摇头,接着抱歉地说?#39608;?#21548;说有这个可能,没想到这么快。?#28909;?#33891;事会决定?#35828;?#20107;……”

  久木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封信,放到铃?#20037;?#21069;,

  “有这么一封奇怪的信寄到公司里来了。”

  铃木扫了一眼,便?#37096;?#20102;目光。

  “不好意思,我的事给你添了不少麻?#22330;!?br />
  “我不清楚这封信。”

  铃木也许没有看到信的内容,但作为调查室的负责人,对上司?#38590;?#38382;发表?#20439;?#24049;的看法是毫无疑问的。

  “很可能就是这封信导致了这次调动的。”

  久木明知说也白说,可是心里憋的慌,一吐为快。

  久木一下班就直接回涩?#28909;ァ?br />
  一般突然被告知调动工作之后,都想和好朋友喝喝酒,发发牢骚,聊一聊今后怎?#31383;臁?br />
  可是现在的久?#20037;?#26377;一个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,调查室?#32784;?#20107;们最亲近了,然而铃木和董事关?#21040;?#36817;,近来村松、横山和他也疏?#35835;恕?#36825;方面的心事最适于和同期入社的朋友聊,他们又都在营销和总务部门,隔得太远。要是水口还活着的话,情况就大不一样了。

  再说牵扯到女性问题,男人之间不太好说。所以真正可以交心的就只有凛子一个人了。

  久木回到住处时,凛子正要做晚饭,见他这么早回来很?#36291;?#23601;说“?#34915;?#19978;做饭。”久木拦住她,把信递给了她。

  “这是今天董事交给我的。”

  凛子接过信看了一眼,惊讶地问?#39608;?#36825;里面写的什么?”

  “你看?#28147;?#30693;道了。”

  凛子看着信,?#25104;?#36234;来越僵硬了。看完后,脸白得像纸一样,气愤地嚷?#28291;骸?#22826;不像话了。”

  又转向久木?#23454;溃骸?#26159;谁写的?”

  “你觉得会是谁?”

  “是?#38405;?#24576;恨在心的人。”

  凛子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又说?#39608;?#38590;道会是他……”

  凛子和久木所想的是似乎是同一个人。

  “是我……”

  虽然没说出“丈夫”这两个子,久木也都明白。

  “不过,应该还有一个人。”

  “你那位?”

  凛子也没有说出“妻子?#20445;?#22905;凝视着远处,说?#28291;骸?#22905;不会的……”

  确实,久木的妻子对他与其说是怨恨,不如说是失望,所以才主动要求离婚的。?#28909;?#22914;此,她又何必把丈夫?#32784;?#36935;密告给公司呢?

  而凛子的丈夫一直不想离婚,他对夺走妻子的久木怀有强烈的愤怒和憎恨。

  “他非常清楚咱们相识的经过,也只有他才知道红内衣的事。”

  “他胡说什么你拍了照片,其实都是他自己干?#38590;健!?br />
  “从用语和内容来分析,都像是他写的。”

  凛子攥着信骂到?#39608;?#22826;卑鄙,太恶毒了。”

  “给我寄?#28147;?#22909;了。”

  “他就是为了让你难堪,狡猾死了,我绝不原谅他。”

  不知为什么,凛子越是怒气冲天,久木越是冷静下来了。

  到刚才为止一直是久木一个人在生气,现在凛子和他一起生气,久木得到了安慰,反倒想起凛子的丈夫来了。

  “我得问问他怎么回事。”

  凛子说着就要去打电话,久木止住了她,“等一下……”

  事到如今,凛子就是骂他丈夫也无法补救了。

  久木让激动的凛子坐在沙发上,对她说?#39608;?#20170;天上司踉我谈了,要我到分社去。”

  “是吗?”

  “是公司下属的负责商品管理?#22303;?#36890;的共荣社。”

  “为什么调到那儿去,你手头不是有工作吗?”

  “由于中止了我所从事的昭和史的计划,所以没有事可干了。”

  “真没想到,去那儿以后会怎么样啊?”

  “我?#38405;?#26041;面很生疏,不知道会怎么样,可能不会太轻松。”

  “那就没必要去。”

  凛子端详着久木的脸,

  “你也不愿意去吧?”

  “当然……”

  “那就明确拒绝好了。”

  凛子说得简单,上面决定?#35828;?#20107;,下属是不可能拒绝的,

  “不行吗?”

  凛子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封信上。

  “会不会和这封信有关?#30340;兀俊?br />
  “说是没有关系……”

  “到?#23376;?#20851;?#24471;揮心兀俊?br />
  “不太清楚,似乎有点影响。”

  “简直太可恨了。”

  凛子抓住久木的手摇晃着,

  “这不正合了他的意吗。他的目的达到了,你吃了大亏,你就甘心吗……”

  不甘心又有什?#31383;?#27861;呢。久木苦苦思索的时候,凛子坚决他说?#39608;?#22362;决拒绝,不行的话就辞职算了。”

  久木直?#22402;?#22320;望着凛子?#27425;实溃骸?#36825;样好吗……”

  今天,当董事提出要他去分社时,他就隐隐约约有了辞职的念头。

  应该说从被降格到调查室时起,他就考虑过辞职,?#22303;?#23376;陷得越深,这种想法就?#35282;?#28872;。

  “真的辞职吗……”

  凛子的一句话,点燃了一直紊绕在久木?#32784;?#30340;思绪。

  “我可真的辞?#29677;叮?#34892;吗?”

  久木向凛子叮?#23454;饋?br />
  “?#20197;?#25104;。”

  久木点点头,内心却?#36335;?#22312;期待凛子说出“别辞职”的话来,这样久木可能就会说出“就辞职?#20445;?#25171;消余下的百分之十的犹豫了。

  “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发展了。”

  “为自己辩解也没有用吗?”

  “怎么辩解?”

  “我去见见董事,跟他说明情况……”

  “不行,没用的。”

  这不等于公开?#20439;?#24049;?#22303;?#23376;的关系不一般了吗。

  “公司这种地方,只要有这么一次,就再别想翻身了。”

  “真对不起……”

  凛子突然向久木深深地低下了头。

  “都是因为?#20063;?#20250;这样的。”

  “不是的……”

  现在说怪谁已经没有意义了,要说怪罪的话,就只能怪他们太相爱了。

  决定了辞职以后,久木的心情还在摇摆不定。

  这次的事件使久木对公?#23601;?#20840;失望了,不想再去上班了,然而辞去于了近三十年的工作,也有不少的感慨。按时退休还好说,在五十多岁,还能干几年的时候退职,多少感到有些惋惜和惆怅。

  整个七月份,久木就是这样渡过的。

  进入八月以后,随着去分社期限的临近,久木打听了一下有关的具体条件,结果使他的心境更加恶劣了。

  久木原以为自己是以总杜人员的身份派去的,没想到人事关系完全调过去,工资也只有现在的70%了。

  受到如?#35828;?#20919;遇,还非要赖在公司不走吗。

  在情感上他已经倒向了辞职一边,唯一使他下不了决心的,还是对于今后生活的担心。

  到目前为止,久木的月薪近一百万,其中一半交给妻子。一辞职就没有收入了,虽然有?#37322;?#20241;金,只是一次性的,维持不了多久。

  这种情况下,自己?#22303;?#23376;往后的生活怎?#31383;?#21602;。

  左思右想,久木越来越没有辞职的勇气了,凛子看出了他的苦恼,?#23454;溃骸?#20320;在担心钱的问题?”

  被一语道破了心事,久木欲言?#31181;梗?#20955;子爽快他说?#28291;骸?#36825;不用担心,?#19968;?#26377;些积蓄。”

  久木猜想,也许是凛子的父亲故去时她分得了一些遗产。

  “辞就辞了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
  凛子办事一向比久木要大胆,果断得多。

  应该说凛子的态度对他是个极大的支持。

  八月初,在大家开始考虑夏季休假之前,久木终于走进了董事的办公室,提出了辞职的要求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辞职?”

  看到董事那?#26412;?#35815;不已的表情,久木感到总算出了一口恶气。

  “再给公司添麻烦的话,我就实在太过意不去了。”

  久木?#23460;?#37073;重其事他说?#28291;?#33891;事一听忙说?#39608;?#21738;有的事,你这样能干的?#35828;?#37027;边去的话,能给他们的工作以指导性的帮助。”

  “多谢您的信任。可是,除了编辑以外我别无所能,去了那边也只能添乱而已。”

  “你不应该这么小看自己啊。”

  “哪里,?#20063;?#26159;被小看了呢。”

  董事听了膛目结舌,久木也不理会,说?#28291;骸?#38750;常?#34892;?#24744;多年来对我的关照。”

  “你不要这么快决定,再慎重考虑一下怎么样?”

  “我已经再三考虑过了,请务必准许我辞职。”

  久木知道自己的情绪很激动,事已至此,再也没有什么退路了。

  久木站起身来,施了一礼,丢下呆若木鸡的董事,走了出去。

  来到走廊后,久木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在久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,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董事耍威风。

  此时的久木既感到无比的畅快,也不无?#25345;?#22833;落。

  “无所谓……”

  久木安慰着自己,?#21482;?#22836;看了一眼董事办公室,然后朝电梯走去。

  久木向公司提交辞呈的时候,凛子的周围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
  首先凛子就那封信的事质问?#20439;?#24049;的丈夫,结果是一无所获。凛子打电话的语气很严厉,她的丈夫从头至尾都是一句“不知道?#34180;?br />
  “明摆着是他干的,硬是装糊涂。”凛子怒气难平。

  仔?#36214;?#19968;想,的?#35775;?#26377;证据证明是他写的。虽然从动机和内容来看,可以肯定是他写的,但是字是用打?#21482;?#25171;出来的,无法鉴别。当然?#37096;?#20197;从信纸和信封上来追查,可是久木觉得又不是刑事案件,没?#24515;?#20010;必要。

  久木不想追究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,既便查出来,也无法改变他辞职的既成事实了。

  “我?#27492;?#20102;吧。”

  现在轮到久木?#31383;?#24944;凛子了,凛子的火气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。

  “我真没想到他那么卑鄙。”

  凛子越是贬低丈夫,久木越能体会她丈夫的心情。

  写这?#20013;?#30830;实不光彩,可是作丈夫的对这个占有了妻子,甚至同居在一起的男人恨之入?#29301;?#24819;方设法要把他从公司里赶出去也是情有可原。

  “这回我绝不犹豫了。”

  凛子果断地说。

  “我要和他离婚。”

  “他不会同意吧。”

  “不同意也?#36824;?#31995;,我把我那份交到区政府去。”

  “那还是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  “区里不批准也无所谓,反正我表明我的态度了。”

  凛子从来都是怎么想怎么做,一点儿也不含糊。

  ?#28909;?#20955;子提出了离婚,久木也得作出决断了。

  妻子早就提出要离婚,久木一直犹豫不决,现在该彻底解决一下了。

  “我也离婚。”久木坚决他说道。凛子?#36291;?#22320;瞧着他说?#39608;?#20320;就不必了吧。”

  “不,离了就轻松了。”

  “你真的离?”

  凛子?#25104;下?#20986;了笑容。

  “这样我们两个都成?#35828;?#36523;了。”

  “别人不会再说我们偷情或不正经了。”

  “我明天就去领一份离婚协议书,在上面签字盖章就行了吧?”

  一旦决定下来,凛子的行动非常神速。

  第二天她去了区政府领来两份离婚协议书。

  他们在上面签?#20439;?#24049;的名字,盖上章,然后?#30452;?#23492;到各自的家里去了。

  久木还附上了一封短信。

  他告诉妻子八月底就要辞职了,还对自?#21644;?#24310;了离婚表示?#35828;?#27465;,最后写了一句?#39608;?#34429;然给你带来了很多?#34924;眨?#20294;我没有恶意。请多保重。”

  写到这儿,久木回想起和妻子共同渡过的漫长岁月,不觉?#32784;?#19968;热。

  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
  久木把离婚协议书?#24230;胗释?#30340;一刹那,就像卸下了一个大包袱,感到无比的轻松。

  不管怎么说,他从此摆脱了家庭的桎梏,从丈夫的角色变回到一个独身男人。

  以前久木也没有觉得家庭的负担有多重,作丈夫有多辛苦,只是多多少少感到有点累赘罢了。

  可是当离婚成了现实,家庭、妻子,一切都无需他再去考虑的时候,忽然觉得自己轻飘飘起来,像长了翅膀一样。

  这种解放感很大程度上还来自于辞去多年从事的工作的关系。

  从明天起他就不用再急急忙忙往公司赶了,自然也就看不到讨厌的上司,或敷衍那些无聊的谈话了。今后?#22303;?#23376;挽着胳膊,到任何地方去都不必再顾虑别人了。

  久木忽然觉得自己?#36335;?#39128;浮在了云端,他为自由来得如此容易而嗟叹,而困惑。

  这么简单的事,为什么一直没有想到呢?

  直到今天久木才意识到自己的愚?#28291;?#19982;此同时,一个无限?#38706;?#30340;世界也展现在他?#38590;?#21069;。

  以后自己可以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,想穿什?#28147;?#31359;什么,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。

  获得了无限的自由,可以随心所欲的代价就是失去了同事和友谊,离开了妻子和子女。

  “剩我一个人了……”

  久木不禁对自己说道。他第一次得到?#20439;?#30001;,也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断地被社会所疏远所抛弃。

  凛子和久木一样正陷入了?#38706;?#30340;境遇。

  凛子毅然决然地给丈夫寄去了离婚协议书,并通知了母亲,可是其负面影响也很快出现了。

  今年八月是凛子父亲的周年,凛子原定要回娘家,去给父亲扫墓的。

  凛子想知道大家去扫墓的时间,就给娘家打了个电话,谁知母亲说“你还打算来吗?”

  母亲的语气里分明流露出“不许来”的意思,凛子很受刺激。

  “妈妈对我提出离婚非常恼火。可是这和给父亲扫墓有什?#22402;叵的兀俊?br />
  就因为凛子跟丈夫提出了离婚,就不准她去扫墓,也未免太残酷了。

  “大家都在排斥我。”

  据凛子说,自从她离开了丈夫和久木一起生活以后,?#30422;住?#20804;嫂以及亲戚们都像躲避?#28872;?#20284;的躲着她。

  “我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呀?”

  久木不知怎样才能安慰难过的凛子。

  抛弃丈夫?#28193;?#20854;他男?#35828;?#24576;抱,作为妻子是不能容许的,然而在凛子看来,舍弃虚伪的婚姻,?#24230;?#30495;实的爱情中去,才是忠实于自己感情的行为。

  站在?#22570;?#30340;角度上看,凛子是正确的,但是从社会道德、伦理方面讲,她就是个与人私通的,寡廉鲜耻的女人。

  “从此以后我和娘家就没有关系了,成了孤零零一个人了。”

  凛子叹?#28291;?#20037;木握紧她的手,安慰说?#39608;?#20320;不是一个人……”

  两颗?#38706;?#30340;心只有互相寻求安慰了。

  从盂兰盆节到八月末,久木是在咀嚼自由和?#38706;乐?#28193;过的。

  退职的事已经定了,就干到八月底,不过,盂兰盆节加上积攒的休假,久木?#36127;?#27809;怎么去上班。

  久木难得在酷热当头的时候过得这?#20174;?#38386;自在,但这种心?#25345;?#20063;伴随着和公司、家庭完全诀别的?#38706;饋?br />
  从早到晚?#22303;?#23376;两人呆在屋里,久木这才发现长期的紧张工作,已使自己身心疲惫到了极点。

  不分白天黑夜,久木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,有时甚至忘了吃饭。早上醒来,他总是下意识地要去上班,过一会儿才想起已经不用去了。

  每当这时,久木都深切体味到?#20439;?#30001;的喜悦,转瞬间又产生?#20439;?#24049;一个人被社会所抛弃的感觉。每天早晨,看着窗外那些赶往地铁站去上班的人流,他的心便翻腾起来。

  再怎么说,只要加入了那个洪流,就能保证一家的衣食无忧。

  这时,久木才知道?#20439;?#24049;失去的东西的份量。

  在既安宁又?#35805;?#30340;矛盾心理的交错、缠绕中,日子一天天过去了。

  ?#36127;?#25226;自己封闭起来的这段时间里,久木只出了一次门,就是去见衣川。

  以前都是衣川给他来电话,这次久木破天荒地约他出来见面。

  久木想把有关辞职的事,和给妻子寄离婚协议书的事跟衣川说一下,尽管自?#22909;?#26377;这份心情。

  不可思议的是,一旦辞了职,久木就不好意思到以前常常光?#35828;?#39184;厅和酒吧去了,按说花钱吃饭,没什么?#26194;?#34385;的,可是心里总觉得人?#19968;?#19981;欢迎,所以他很少再到那些地方露面了。

  这次久木也是犹豫了半天,最后诀定还是到他们俩常去的银座的小店,并排坐在柜台前。

  八月下旬,炎热的夏天已接近尾声,店里客人很多,两人先干了杯啤酒,聊了会儿天之后,久?#23601;?#28982;开口说?#39608;?#25105;辞去了公司的工作。”

  衣川闻听,一下子放下了正要喝的酒杯,久木告诉了他大致的经过。

  “你真愿意这样?”

  “愿意什么?”

  “不后悔?”

  要说不后悔是假话,可是事到如今又有什?#31383;?#27861;,久木微笑着点点头,衣川忽然压低声音说?#39608;?#20320;打算到别处去干?”

  “没这个打算。”

  “那以后你怎么生活?”

  ?#30333;?#20250;有办法的。”

  “正式离婚的话,还需要一笔赔偿金吧?”

  “我有世田谷的房子。”

  “全部给夫人吗?”

  久木点着头,发觉自己这一个月来,对金钱和物质的执着,已大大的淡漠了。

  “你这么大岁数,怎么还这么糊涂。”

  “也许吧。”

  “到了咱们这样的年?#20572;?#22810;少得有些分寸。谁都想谈恋爱,见了不错的女人也?#19981;叮?#21487;是为了一个女人,舍弃公司的地位和工作就太不上算了。这和那些发情的猫狗有什么两样?”

  衣川说话也太不讲情面了,照他的意思来说,有妻室的男人爱恋一个女人,陷入情网是非常愚蠢的,就?#22836;?#24773;的猫狗一样。

  “?#19981;?#19968;个人也?#36824;?#31995;,差不多就行了,别走极端。”

  衣川又要了盅冷酒,说?#28291;骸?#25105;真设想到你这么纯情。”

  “纯情?”

  “?#21069; ?#20320;迷上一个女人,连地位、收入和家庭都不要了。”

  这并不是纯情,是从心灵深处相爱的结果。久木想对他这么说,?#32456;?#19981;到适当的词来表达,衣川嘟哝了一句?#39608;耙部?#33021;我在嫉妒你。”

  “为什么嫉妒我?”

  “她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,你不进攻的话,我可能也会上的,我觉得很后悔……”

  衣川是第一次把自己的情感这么坦白出来。

  “可是被你抢先了一步,我就死心了。”

  沉默了一会儿,衣川忽然说?#28291;骸?#21069;几天,她到我这儿来了。”

  “到中心去了?”

  “大概四、五天前吧,她说想担任书法方面的工作。所?#38405;?#26469;电话的时候,?#19968;挂?#20026;是这件事呢。”

  久木不知道凛子一个人去找衣川的事。

  “她也真了不起,因为你辞职了,所以她想出来工作的。”

  衣川停顿了一下,又告诉久木一件意想不到的事。

  “当时,她还问我你夫人在哪儿工作,我只告诉她在银座的美装堂,?#36824;?#31995;吧。”

  “不,没什么……”

  久木正在?#32842;?#20955;子为什么会问这个,衣川凑近他说?#39608;?#25105;这样说也许不大合适,她比以前更漂亮了。”

  久木不好表示什么,凝视着柜台。

  “反正她变样了,不,是你改变了她。原来她给?#35828;?#24863;觉很不容易亲近,可是现在非常沉静安样,很有女人味儿……”

  衣川喝起冷酒来,有些醉意,眼睛凝视着远处。

  “我说什么你别见怪,你每天都见她不觉得什么,在我眼里她的胸脯白得让人难以自侍。”

  不知道凛子穿着什么服装去的,她受穿素色的连衣裙,大夏天的,也许衣服穿得比?#19979;丁?br />
  “接待室的姑娘也说,她给人感觉不仅是漂亮,而是妖艳,连女人见了也会心动的。”

  第一次听到衣川这么赞美凛子,久木倒不好意思起来。

  “不过她好像比以前瘦了,脖子细长细长的,显得更迷人了。”

  天气太热,凛子近来食欲不大好。

  “这就叫红颜薄命。”

  “薄命?”

  “她轻轻点了下头,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我看着她那凄然的背影,真有点为她担心……”

  衣川一气喝干了冷酒,粗声粗气他说?#28291;骸?#20320;可得尽量对她好一些啊。”

  在小店吃完饭,两人又去了一个酒吧,衣川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工作,不知不觉久木成了听客。男人一没有了工作,连话茬都接不上了。久木怀着这种?#25293;?#30340;心情,走出?#35828;?#38376;,?#30452;?#30340;时候,衣川嘱咐了一句?#39608;?#22810;保重……”

  衣川的声音低沉,完全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语气,久木慢慢点?#35828;?#22836;,握住了衣川伸给他的手,忽然发现还是第一次和衣川握手,心里觉得很异样。

  这握手意味着什么呢。衣川的语气是那么柔和,使久木内心为之一动。

  坐在电车上,久木还在思考着这件事,到涩谷时已经十一点了。

  凛子已为他?#24613;?#22909;的洗澡水,从浴室出来换上睡衣,久木躺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,低声对在厨房干活的凛子说?#28291;骸?#21018;才我和衣川在一块儿。”

  凛子猛地一回头,马上又若无其事地沏起茶来。

  “他说你变得特别漂亮。”

  “他就?#19981;?#36825;么说。”

  “你去那儿是为了?#22812;?#20316;?”

  “上次托过他,没有回音,就去问了?#22763;礎?br />
  凛子把自己的咖啡杯也端过来,坐在久木旁边。

  “我跟他一说辞职的事,被他骂了一通。”

  “他也太凶了。”

  “他是刀子嘴豆腐心。”

  久木眼睛望着电视说?#39608;?#20320;打听那个银座的商店了?”

  久木终于?#23454;溃?#20955;子早有思想?#24613;福?#39532;上答?#28291;骸?#25105;去见了一下你的夫人。”

  “有什么事吗?”

  “没什么事,早就想要见见她……”

  出于什么心理去见自己所爱的男?#35828;?#22971;子呢,?#34892;?#36259;可以理解,不过也够大胆的。久木对凛子的丈夫虽然也有兴趣,却不?#26131;?#24049;去见他。

  “我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一眼。”

  妻子现在在银座的陶瓷店工作,知道名字就能找到她。

  “是个相当不错的女人。”

  凛子这么一说,久木不知怎么说好了。

  “难怪你会?#19981;?#22905;,身材不错,很有活力……”

  妻子五十多岁了,因为有事于才显得年轻。她比凛子要大一?#37073;?#24590;么说也上年?#22303;恕?br />
  “和这么好的人都离婚了。”

  凛子自言自语道。

  “当然都是由于?#20063;?#20250;这样的,可是?#20197;嬌此?#36234;觉得害怕……”

  “害怕?”

  “岁月太可怕了。十年或二十年之后,人是会变的吧。你结婚的时候也爱妻子,想要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,可是现在变了。”

  久木不明白凛子为什么说出这种话来,她望着窗帘说?#39608;?#25105;也会被你厌倦的。”

  “不会的,绝对不会的。”

  “会的。既使你不厌倦我,我?#37096;?#33021;会厌倦你……”

  霎时,久木就像被人在脖子上扎了一刀。

  男人会变心,女人?#37096;?#33021;心猿意马。既便是情投意合,海誓山?#35828;?#29233;情,?#37096;?#33021;在岁月的?#36136;?#19979;土崩瓦解的。

  “你们当初感情也很不错的吧。”

  “一般……”

  虽说比不了对凛子的感情,却也是在神前立下了爱的盟誓的。

  “我也是,那时怎么也想不到会像现在这样。”

  凛子想起了结婚时的情?#21834;?br />
  久木抱着胳膊沉默不语。凛子摸着久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?#28291;骸?#20320;早晚会厌倦我的吧?”

  “不会的,这么?#19981;?#20320;怎么可能厌倦呢?”

  “我也要上岁数的。一天天变成个老太婆了。”

  凛子虽然夸赞久木的妻子,还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衰老的?#30333;印?br />
  “?#26885;?#20320;,真的有永远不变吗?有没有绝对不变呢?”

  凛子一下子?#35828;?#20102;久木怀里。

  “抱着我,紧紧地抱着我。”

  凛子前额顶在他的胸前,梦?#22253;?#22320;嚷?#28291;骸?#25105;害怕,我害怕。”

  久木紧紧抱着凛子,听见她在怀里说?#39608;?#25105;们现在是最高点,今后就只能走下坡了。”

  “不会的……”

  久木嘴上否认,心里也觉得现在或许是两?#35828;?#26368;高点了。

  “只有现在最可信。”

  凛子见过久木的妻子,明白了爱情的?#25105;?#19981;定,预感到他们两?#35828;?#29233;也早晚会从顶峰衰落下去的,这种种?#35805;?#25152;煽动起来的欲望,或者是他们原有的欲望受到了新的刺激,突然?#22303;?#22320;燃烧了起来,不知什么时候,两人已经赤裸地?#24403;?#22312;床上了。

  “我要你说永远爱我,绝不变心……”

  凛子为了消除对永恒的?#35805;?#21644;恐?#28291;?#32780;寻求?#22253;?#38518;醉于震撼全身的性快乐比起那些甜言蜜语来,更能帮助她摆脱盘桓心中的恐惧。

  没有?#28909;?#20307;更诚实更忘我的了,凛子的热情也感染了久木,一再?#25346;?#30340;欲望,就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,两人一同坠入了放浪形骸的,?#23545;?#26080;比的欲海中去了。

  盛夏之夜,两个?#35828;?#32905;体都汗津津,油光光的,凛子头发散乱,一次又一次从顶峰跌落到低谷,又从低谷上升?#32467;?#23792;,终于叫喊起来?#39608;吧?#20102;我吧,现在就杀了我吧。”

  久木屏住了呼吸。

  凛子以前也这样喊过,她在愉悦的极限时想到?#28291;?#24076;求在这无比的快乐中死去。沉醉在性快感中时,她全身?#38590;?#37117;在倒流,?#21009;冢?#36825;?#21543;?#19981;是从嘴里,而是从这肉体里发出来的。

  “快点,快点杀了我……”

  凛子不停地叫?#30333;牛?#20037;木拼命抱紧她,终于感受到了凛子波浪般涌来的震颤。

  这一?#38405;?#22899;像死尸一样重合在一起,感受着对方的余?#24076;?#19981;久,?#36335;?#20174;冥界飘然而归似的,凛子?#33510;櫚溃骸?#20320;为什么不杀了我……”

  久木刚要抬起身子,凛子双手抓住他说?#39608;?#19981;要离开我……”

  久木不?#20197;?#21160;一动,凛子慢慢睁开眼睛。

  “这样还是死不了吗?”

  凛子?#38590;?#37324;闪着泪光。

  “我要和你全身贴在一起这?#27492;溃?#36825;样就一点儿也不害怕了,?#22253;桑俊?br />
  久木点着头,意识到自己的一部分还在凛子的身体里。

  “咱们就这个姿势去死吧。”

  听凛子说要两人一起去?#28291;?#20037;木竟然没有惊慌失措,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平静。

  或许是做爱后的倦懒导致的情绪消沉,或许是自己现在身体还?#22303;?#23376;紧贴在一起而无法思?#36857;?#24635;之久?#20037;?#26377;气力加?#36291;?#32477;。

  “你当真能和我一起?#28291;俊?br />
  ?#29677;擰?br />
  ?#36291;?#26408;?#29992;?#30340;回答,凛子追?#23454;溃骸?#30495;的。”

  “当然是真的。”

  久木答?#28291;?#19981;由自主地想起?#35805;?#37096;定杀死的吉藏来。

  当时,吉藏也一定是?#35805;?#23450;?#23454;饋?#21202;脖子行吗?”的时候,回答“行啊”的。

  “太好了。”

  突然凛子抱紧了他,随着身体的摇动,久木身体的一部分从凛子体内滑落了出来。

  久木平躺下来,凛子像小猫似的依?#20439;?#20182;。

  “你说,你是真心和我一起死吗?”

  “真心呐。”

  久木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、顺从。

  “我们死也要在一起。”

  凛子好比是诱惑男?#35828;?#24694;魔鸟,久木宁愿被她的翅膀带往死亡的世界去。

  “那就在这儿留下记号吧。”

  凛子让久木在她的Rx房上留下了一个渗血?#38590;?#21360;。

  然后,她又在久木胸前留下了同样的痕迹,久木忍着轻微的疼痛,对自己说,再也别想从凛子身边逃脱了。

  “永远也不许把它去掉。”

  这就?#21069;?#30340;印证,久木闭着眼睛感受着隐隐的疼痛,万般无奈地想着,这时凛子说?#28291;骸?#29616;在是我们最好的时候了。”

  现在久木经济上还有余力,身体也有一定的精力,自信还能获得像凛子这样独一无二的女?#35828;那?#28872;爱情。

  今后的生命中,绝不会再有超过现在的幸福?#31361;曰土恕?#26080;论将来自己以什么方式去?#28291;?#37117;不可能比?#22303;?#23376;一起死更加华丽耀眼了。

  “我早就梦想着能在人生最幸福的时候死去。”

  听着凛子悦耳的声音,久木想起了把有岛五郎引向死亡的波多野秋子。虽然和他们情况有所不同,但是在人生最高点时,被女性拽向死亡这一点却是共同的。

  “我们一起死的话会是什么样?”

  “什么样……”

  “人们会说什么,大?#19968;?#26377;多?#36291;?br />
  久木不?#19978;?#36215;了妻子和女儿。

  “光是想像一下就兴奋极了。”

  凛子的自杀愿望中,更多的成分是对自杀行为本身的向往。

  “我们要紧紧地抱在一起,绝对不分开。”

  “可是,怎么才能那样呢?”

  “咱们?#32842;プ聊?#21568;。”

  凛子的口气,就像要去探宝一样神秘。

  “大家肯定要大吃一惊。”

  凛子非常兴奋,久木也想像着人们?#36291;难?#23376;,隐隐的快感油然而生。

  “现在大?#19968;?#37117;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呢。”

  久木点点头,觉得自己是那么可爱,那么不可思议,竟然?#20004;?#22312;飘溢着死的气氛中而乐不知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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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2015 渡边淳一作品 (http://www.0273901.com) 免费阅读

023三个半单双中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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