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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因果

  风野的妻子并不知道衿子的住处,但是清楚他与她来往。可是妻子从不问衿子的地址和电话。话说回来,即使真被妻子询问,风野也是绝对不会说的。

  因为妻子的不闻不问,风野才得?#22253;?#24515;。但是恰恰如此又给风野带来些许担?#24688;?br />
  风野作为职业作家出道不久,上门约稿者还不多。万一他不在家,就很可能失去难得的机遇。

  风野以前曾打算把衿子的电话告诉一两个有交情的编辑,可又觉得这么做有些唐突也就作罢了。

  总之,在这种情况下,万一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是无法与他取得联系的。每次在衿子处留宿时心里就会感到一丝不安。现在的这阵阵警笛声就使风野不由得担心起来。

  近来,风野往往醒得很早。

  有时,即使熬夜写稿到两三点才睡,可早上六七点?#19981;?#31361;然醒来。

  不过,醒了以后也并不起来,躺在床上任思绪纷飞,过一阵又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这回再睁眼时就近正午了。

  风野把此事同熟识的编辑一说,人家笑道:“年纪不饶人呀!”

  “我刚四十二岁。”

  “但是早醒是过了四十后发生的,这没错吧?”

  “醒得早不是正好说明精力充沛吗?”

  “此言差矣!听我一个当医生的朋?#21568;玻?#30001;于缺少连续睡眠的能量才导致早醒。说?#27492;?#21435;是你有精力减退之嫌。”

  “睡眠还要能量吗?”

  ?#29100;?#35828;体虚的人总是处于浅层睡眠状态。年轻人睡着后太阳照到脸上也不会醒的。”

  听了这番话,风野不禁悲上心头。

  可不是嘛,身边的衿子眉间舒展还在酣睡。她平时老说醒来后有血压低、贫血的感觉,可还能睡得这么深沉,毕竟是年轻啊。

  有时看着衿子熟睡的面孔,风野会产生莫名妒意,但是这会儿他的注意力全在火灾上。消防车似乎一辆接着一辆,警笛声依然不绝于耳。在塌塌米上听了一会儿,风野小心翼翼地爬起来,绕过衿子去洗手间,在窗帘的遮挡下,层里还是黑漆漆的,从洗手间出来后,风野?#27599;?#20102;窗帘的一边。

  阳台的玻璃窗已被朝露打湿,一盆天?#27599;?#21644;一盆非洲紫苣苔摆放在窗台上。东方已经泛白,路灯还未熄灭。

  警笛果然是在阳台?#20063;?#26041;向,但看不到烟火,?#32422;?#23478;离这里还相当远。

  风野就这么站着、看着,这时,身后传来衿子的声音。

  “出什么事了……”

  风野回头望去,昏暗中衿子白皙的脸正盯着?#32422;骸?br />
  “着火了吗?”

  “好像在很远的地方。”

  风野离开阳台,回身走向卧室,拿上香烟和烟灰?#23376;?#38075;进被窝。

  “几点了?”

  “五点过一点儿。”

  风野趴在塌塌米上点着了烟。警笛仍然在响,火似乎还没有扑灭。大概是在下风头的原因,觉得警笛声高得并不远。风野就这样边听边吸着烟。

  “你担心了吧?”

  “什么……?”

  “你家是不是……要不要回去看看?”

  风野苦笑了一下没出声。

  “打个电话问问吧。”衿子接着说。

  “不要紧的,着火的地方好像比较靠这一带。”

  风野面子上不住了,心想她准是看出?#32422;?#31449;在阳台上注意消防车的去向是担心老婆孩子。

  风野把烟用劲捻灭,像要把惦念之情抹去一样,紧跟着把手探人衿子的领口。

  这是间六张塌塌米大小的和式房。因为风野不?#19981;?#24202;,所以衿子把两床被子直接铺到席子上。风野全身也钻进了衿子的被窝。

  “喂。”

  衿子的被子上有一种女?#35828;能?#39321;,风野用力嗅着,正准备搂抱衿子时,她却突然转过身背冲着他。

  “讨厌……”

  每当想得到衿子时,她肯定都会说“讨厌?#34180;?#20854;?#25285;?#36825;只是由于害羞而条件反射般说出的话,并没有拒绝的意思。因此,风野照例我行我素地用双?#32844;?#34943;子往怀里扳,衿子则像大虾似的弓起脊背蜷起腿较上了劲。

  “怎么?#29627;俊?br />
  没有回答。探过身子一看,-子的眼睛却是睁得大大的。

  “来呀!”

  风野再一次扳动她的双肩-子仍然硬抗着不动。这种情况下略施暴力也能得到满足,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。如果只是男人愉悦,女人没有产生相应的激情,男人总是不舒坦。和-子相交这么多年,风野心里自然有数。

  当然,以前也有过霸王硬上弓的举动,只是现在克制得多了。与其说添了些怜香惜玉之心,倒不如说是由于年龄的增长而变得宽容一些了。

  风野克制着中烧的欲火,再一次点上香烟,同时把一条?#21364;?#22312;-子的腿上。

  火可能小了,消防车警笛声也几乎听不到了。

  突然,-子合上睡衣掀开被子起身走出房间。

  “报纸来?#35828;?#35805;,给我拿过来。”-

  子没有应声。等了一会儿,-子把报纸扔到枕边又出了屋。风野打开台灯,侧着身子看报。

  第一版上登着医疗机构逃税的报道。这种事每年都发生。某月刊?#21448;?#32534;辑向风野约稿,要求写一篇这类事的内幕。

  风野内心?#21069;?#26395;着立刻应下来,可嘴上?#27492;怠?#35753;我考虑一下?#34180;?#36825;篇文章来得正好,明后天就给那个编辑装作不经意地回个电话把此事应承下来,风野一边想着一边测览着政治、经济、社会等各版面的大标题。

  报看完了,火大概彻底扑灭了,警笛声完全消失了。

  然而,寝室中一片静寂,-子还没回屋。

  “我说……”

  风野一手拿着报喊道。虽说隔着扇拉门,喊一声是绝对听得到的。

  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有回音。是上厕所了还是在厨房里呢?可工夫也太大?#35828;恪?br />
  风野爬出被窝,拉开拉门一看,-子就坐在桌前吸烟。

  五年前与-子初识之时,她并不吸烟。偶尔吸着玩也因不会吐烟而呛得连咳带喘。大概是从两三年前,才真正开始吸烟。通常是在饭后或喝过酒后才吸,心中烦躁时也吸,现在毫无疑问属于后一种情形。

  “再躺会儿吧!”-

  子仍不作声。风野看着她的后背呆了一会儿,然后坐起身来,在睡衣上又?#29366;?#20102;件睡袍,走到-子旁边坐下。

  “怎么忽然耍起脾气来?#29627;俊?br />
  “没什?#31383; !?

  子淡淡地答道,喝了口?#32422;?#20914;的咖?#21462;?br />
  “我不过是看看发生火灾的方向而已嘛。”

  “未必吧!”-

  子侧着脸说。

  “你往外看时心里想的是?#32422;?#23478;里吧!担心的也不是我这里而是你家!”

  “我,我刚才可什么也没说啊。”

  “这还用说吗?看你的背影就明?#20303;?#24819;回去就回去得了。”

  “我说过不回的。”

  “别死要面子了。”-

  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,每次发生争执、动气的时候,常常是这样。

  “真是?#20063;攏?#30528;火怎见得就是烧了我家?”

  “?#21069;。?#20320;家四周开阔,绿地环绕,怎么可能起火呢?”

 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你说呢?”

  风野的家在小田急铁路沿线的生田。六年前,用从公?#23601;?#32844;时领到的退职金加上住在水户的妈妈给的一?#26159;?#20080;下来的,除房屋外还附带三十五坪的土地。

  以后,周围又建起了不少民居,但是与大城?#24515;?#30340;?#23548;?#30456;比仍然相当空旷。

  虽然买房时的?#21046;?#20184;款还未偿清,但由于土地升?#25285;?#22914;果现在出手此房产就会大赚一笔。

  当然,-子从来没去过风野家,什么开阔、绿地等等都是她的想象-

  子住的地方在小田急铁路沿线的下北泽。相对生田一带而言要?#39286;?#35768;多。房子是公寓中的单间套房,从车站步行五?#31181;?#23601;能到,交通方便。只是周围公寓密集,采光较差。

  两相比较,就舒适程度?#27492;?#24403;然生田要强得多。但是,因为风野家里有上?#37266;А?#23567;学的两个女儿,所以也未显出宽绰。

  “行?#29627;?#21035;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。”

  风野没心思再接着?#32439;臁?#21453;正火大概扑灭了,现在也没有要回家的心情。

  即使现在往家赶,到家时六点也过了,那时孩子们也起来了,准知道他没在家过夜。

  “再躺一会儿吧。”

  风野用更和缓语调试探道-子摇了摇头。

  “不。”

  “又小心眼了不是?”

  “是我心眼小吗?这对我?#27492;?#24456;重要。万一真发生点什么大事,你肯定会先往那边跑。?#38405;憷此的?#36793;才是重要的,我是死是活与你无关。”

  “瞧你说的,如果我在那边发现你这边发生火灾肯定会立刻赶过来的。”

  “笑话!上次我问过发生大地震时你怎?#31383;臁?#20320;说:‘不要紧,房子周围的空地很大。’所以,你心里想什么瞒不了我。”

  风野记得有这回事。当时-子似乎是随便问的,?#32422;?#20063;就随口回答的。没想到让-子给抓住活把儿了。

  “可你当时问的是发生地震时在家里怎?#31383;臁!?br />
  “对呀。在你的心目中家就是那边的那个家,我这儿不过是你歇脚的旅店。”

  “这是哪儿的话呀。我用的资料、替换的西服,连内裤、背心不都放在这里?”

  “你还不是为?#32422;?#26041;便?你会见朋友、你的通信地址还不都是那边?”

  “我也是?#35805;?#27861;啊!总不能把朋友、编辑部的人领到这儿?#31383;桑俊?br />
  “?#21069;。?#36825;只是不可告人供你作乐的地方。”

  到说气头上,-子总是喋喋不休、双目放光、眼角上挑,同时泪水盈盈,全身颤抖,由于过份神经?#35782;?#32982;不起来的躯体似乎见棱见?#24688;?br />
  现在,-子?#21568;?#36817;这种状态。此时,要么保?#30452;?#21475;不言,要?#28147;?#24471;强行用力抱紧。

  但无论怎样,接着?#32439;?#26368;不可取。气头上的-子实在无法理喻。

  她说着说着就能一下子从现在毫无联系地跳到过去,而?#19968;?#25235;住风野的每个话把儿不放,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。

  每逢这种情况,风野总是甘拜下风。风野在任何情况下总是比-子冷?#29627;?#20063;正是由于这份冷?#29627;?#39118;野只得退避三舍,而-子则乘机穷追猛打。

  不过,风野在应战时也依当时的精力适当调整战术。

  若精力充足而且时间充裕,则坚守阵地打持久战。有一次,双方对骂争吵持续了整整半天。

  若精力不支或时间不允许,则缄口不语,一任-子唠叨。但有时恰恰由于疲劳而变得不?#22836;?#26102;又与-子针锋相对。在后一种情况下如何对应,风野还把握不好。

  现在,风野明显地急躁起来,一大早即被警笛声吵醒,放心不下家里,但很快又无奈地打消回家的念头。既然决定呆在还留着-子体温的被窝里,当然就还想得到-子。

  来-子这里当然就是想她,所?#36739;?#23601;是要立?#36867;滌小?#19968;出了车站朝-子住处赶的路上,脑海里就不停地描绘出上床的场面。

  只是,昨夜酒多喝了几盅,洗了澡后就昏昏?#33080;?#22320;睡了过去,本想求爱却敌不住困乏。

  但是,一觉醒来,恢复了精力。

  这阵子风野总是有一种在早上得到-子的冲动。有时是早上六点或七点左右,由于尿意与性冲动的作用睁开眼时,立刻想与-子肌肤相?#20303;?#22312;工作上风野是典型的夜猫子,惟有做爱却变得趋向于清晨。

  但可能是由于低血压的原因,-子早上经常气力不足。风野挑逗时,她总是背过身去摇头不肯。有?#34987;?#38381;着眼耳语般央告“快住?#32844;伞薄?#21363;使有时-子顺从了他,但也明显地表现出不安。

  就连风野也觉得清晨求爱有点于心不忍-子早上要去上班,单位是神田的一家教科书出版社,上午十点开?#33034;?#20316;。虽说比一般的公司略晚一些,但九点钟也得出门了。考虑到女人化妆、打扮的时间,还得再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才来得?#21834;?#24537;中添乱当然不会乐意。

  可是,风野却是黎明之际欲火最旺,与-子大约正好有半天的时间差。

  不过,今天是星期六,-子不上班。

  “喂。”

  风野又一次把手探进-子的领口。

  “别生气了,来一起躺一会儿。”

  “你先睡吧。”-

  子突然站起身来,拉开床头柜的抽屉,取出一个小瓶子朝厨房的水槽走去。

  “喂,别干傻事。”

  风野追了过去,把装有安眠药的小瓶子夺了下来。

  “干什么要?#22253;?#30496;药?”

  “不吃睡不着啊!”

  风野又要不管不?#35828;?#25602;抱,-子却猛地一摇头:“讨厌,撒手!”

  风野发现有点不妙。一般情况下会引发更激烈的争吵。现在必须来硬的,那?#38706;?#25331;头也得把她拖进披窝。既然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,那就只能如此下去,如果松了手,事态也就控制不住了。

  不管怎样,绝对不能让她?#22253;?#30496;药。吃药后的-子会处于状态不主动配合,抱着她也没有兴趣。

  ?#32422;?#22914;此?#21776;?#21534;声地求爱,岂能让安眠药坏了好事。

  “过来!”

  风野双?#32844;?#20303;-子的双肩就往回拽,-子则脚下用力不肯挪动。推拉之中-子的双肩从睡衣中裸露出来。

  “放开我!”

  发怒时,-子的声音格外高?#28023;?#23500;于性?#23567;?br />
  “为什么不跟我睡?”

  “你用不着不情愿地抱我。”

  “什么不情愿,我很乐意。”

  “快回你?#37326;桑 ?br />
  “混蛋!”

  “反正我是混蛋,跟混蛋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  “行了,行了,?#31383;桑 ?br />
  风野又伸手去拉,不料-子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。

  “你干什么?”

  在风野发愣的瞬间,-子一下躲到沙发背后。

  “你回?#37326;桑 ?br />
  “你不要再闹了!”

  “你还是回?#37326;桑 ?

  子双手在胸前交叉,本?#31383;?#30361;的脸又添了几分?#22253;住?br />
  “你真的要?#19968;?#21435;吗?”

  “哼!我说什么来着,还是想回去不是?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!”

  “你这是开什么玩笑?”

  “是你在开玩笑!”-

  子抬起一只纤细的手理了一下有些蓬乱的头发。

  就这么回去呢?还是留下来?风野犹豫不决,与其这工夫回去看老婆那冷冰冰的面孔,还是留下不走的好。再说,刚才喷之欲出的欲火仍在燃烧。

  不过,看情形-子是真动了气,不是很快能安抚得了。就算留下来恐怕也不能同眠合欢,歇斯底里状态下的-子大概要?#22303;?#25239;拒。

  话说回来,暴怒之后的-子格外动人,对风野的怨恨、詈骂都将转?#24576;?#24615;爱的动力-子苗条的身体柔韧、富于弹性。看着怒容满面的-子,风野想起了-子在达到高xdx潮时的媚态,禁不住又伸出手去探摸。

  ?#21543;?#30896;我,讨厌。”-子叫了起来。

  “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?”

  “我,才不稀罕你!回去,快回你家去吧!”-

  子已经毫不讲理不容?#30452;?#20102;,与她争也争不出个名堂。

  “快回你家去吧,讨你老婆的好去吧!”

  “好吧!那我就回去了。”

  风野下了决心。话已说绝,不回去也不行了。

  风野在立柜前打开柜门拿出昨夜-子挂上的西服-

  子一言不发,只是坐在沙发上喘?#21046;?br />
  穿好西服后,风野开始找从保?#23637;?#21496;拿来的资?#27927;?#21407;打算早上起床后有时间读一下的。书桌上没?#23567;?#20063;许放在书架上了,于是从-子面前经过又在书架上找了一通,发现压在别的书底下了。拿上资?#27927;?#21018;走到门口又想起忘了手表。平常手表不是放在床头柜上就是放在书桌上,找了一会儿却从枕头底下翻了出来。戴上表后一回头,只见-子拉出立柜的抽屉,把?#32422;?#30340;内衣裤一件一件地扔过来。

  “给你,?#21363;?#22238;去吧!”

  白色的背心、裤杈纷纷落在走到门口的风野后背上-

  子披?#39134;?#21457;,双目发直,简直无法想像她平时?#21069;?#35814;温和的脸。

  女?#35828;?#33080;居然如此多变,实在匪夷所思。

  风野有些不寒而粟,正穿鞋时就听?#29677;?#21862;”一声,?#32422;?#30340;夹克外衣飞到脚边。

  那是一个月前-子送给风野的生日礼物,英国制造,标价达五万三千日?#29627;?#36136;地较薄,适?#27927;?#23395;?#26576;酰?#25165;只穿过一次,还是拎子收到衣柜里去的。”

  “别太过份了。”

  风野才弯腰要拾起夹克,衬衫、裤子又接连飞来。

  “?#31859;擼?#20840;?#31859;摺!?br />
  “下次,?#22812;?#26469;取。”

  “现在不?#31859;?#25105;就都从窗户扔出去。”

  风野估计-子还不至于真那样干,可气头上谁知她会不会干呢?没法子只?#38376;?#22312;席子上东一件西一件地收拾-子仍然在背后嚷着“你既然走就收拾利落点!”

 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“你的东西全?#31859;摺?#20877;给我写个保证书,发誓再不过来。”

  “那玩艺儿我可以随时给你写。”

  “这个、还有这个都?#31859;擼 ?

  子又把书架上风野带来的书都抛掷过来。

  “太过份了!”

  风野已经忍无可忍。不过是清晨担心?#32422;?#23478;发生意外,竟遭如此折磨。风野索?#28798;患衿?#35760;着采访事项的?#22987;?#26412;愤然道:“?#20197;?#19981;来了。你该满意了吧?”

  “果不其然,你真打算就这么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?我?#38405;?#24050;经失去利?#30473;?#20540;了,你要甩了我逃跑啊。”

  “我从没有利用过你。”

  “就是利用,我整整侍奉了你五年。”

  “那也不都是我一个?#35828;脑?#20219;。”

  “你说是谁的责任。你是说?#32422;?#27809;责任吗?”

  “随你怎么解?#20572;?#25105;走了。”

  风野拉动了门把手,-子忽然从后面扑了上来。

  “你真就这么走了?”

  “是你说给?#22812;?#20986;去的。”

  “好!你走!我死给你看!”

  风野并不接话茬儿,推门出去来到下行的电梯前站住,按下电钮,等着电梯从一层上来,不时地回头张望。

  以前,像这样吵?#22336;?#25163;后,-子有?#34987;?#36861;出来。虽然态度依然强?#29627;?#25163;却牢牢地抓住不肯放松,先说“你还好意思走?#20445;?#28982;后会接着说“快回?#31383;伞薄?br />
  风野很?#19981;?子的这种做法,骂归骂,恨归恨,最终还是追出来。这种?#27492;?#30683;盾的做法,正是-子其人内心的真实写照。

  现在就一边等电梯,一边等-子追出来。

  怎么还没出来?或许是头发乱了,可那又有什么关系。现在还不到六点,不会在楼道里遇上人。

  要是-子现在冒出来,我定要把她抱得喘不过气来。估?#30130;?子嘴里还会不依不饶,到时管她说什么,死死搂住再说。

  这样的话,-子一会儿就不再出声?#24616;?#22320;偎在?#32422;?#24576;里。

  怎么还不见出来?风野等了又等,仍然未见出来。

  开上来的电梯打开了门,过了一会儿又闭上了。按了下电钮,门又打开了。风野如此这般地按了数次,最终无可奈何地上?#35828;?#26799;。

  “这个笨?#21834;?br />
  风野恨恨地嘟囔着下到了一层,又一次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灯。

  只要-子想追下来,电梯就必然会再上三层。

  然而,电梯?#20219;?#22320;停在一层,毫无再上去的迹象。

  又等了儿?#31181;櫻?#21482;好放弃。

  出了公寓,天色已大亮,朝阳映红了大楼的外墙。公寓入口处停着送报少年的自行车。

  风野再一次回头,直到?#21857;?#20102;-子确?#24471;?#26377;追出来这才朝车站走去。

  从-子?#19994;?#36710;站步行约五六?#31181;印?#39118;野一般是下坡后,转过超市,穿过商店街到车站。和-子一起走时都是这条线路,偶尔与之所至也走别的线路。

  下了坡以后,风野停下脚步,在超市的转弯处再次回头张望。

  天色尚早,路?#36139;?#36824;亮着,街上只有送?#22374;ぁ?#36865;报少年及晨跑的人-

  子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。

  既然是吵闹一场分的手,还期待着对方追出来,也未免太自信了些。说实在的从迈出房间的一?#21776;穡?#39118;野就在心里盼着-子追出来。总觉得-子说归说,做归做,心里也同?#32422;?#19968;样盼着和好如初。

  ?#23548;?#19978;,的确是因为有了那一份期待,-子才口无遮拦。

  不过,这次似乎问题?#29616;?#20102;,等了这?#28147;?#27809;有追出来,说明-子已怒不可遏。

  风野就这样一步三回头地挨到车站。这么早赶车的或许都是上班的人。站台上有一位年轻妇女和一位拿着高尔夫球?#35828;?#32769;年男子。

  五月的天气早上还是偏凉,那个妇女穿着外?#20303;?br />
  风野紧了紧西服的前襟又顺着来路张望,-子还是没有出现。

  “由她去吧!”

  风野自言自语着买了车?#34180;?#21487;是又没有立刻上车的心情。因此,就那么一直站着。

  要不是那该死的火警,现在早就跟-子爱做一团了,?#36739;?#36234;觉得憋气。

  “认死理的?#19968;鎩!?br />
  风野诅咒着,彻底死了心走进站台上了车。

  就这么回去实在是心有不甘,可是事已至此,只好这样了。车厢里没几个人,风野在车厢的一个角落坐下,抱着双臂闭上了眼。

  下了?#25285;?#23601;离家不?#35835;恕?#20174;生田车站步行十来?#31181;?#30340;距离。

  刚搬到生田时,这一带仅有五六?#25353;?#21806;的住宅建在一大片卷心?#35828;?#30340;一隅。这几年,新建住宅急速增加,周围的空地已不复存在。

  尽管如此,?#32422;?#23478;前面由于是以前的土地所有者的宅基地,所以树木繁茂,野鸟入林。这会儿沐浴在?#25239;?#19979;的鸟鸣声几乎有点过份喧闹的感觉。周围的?#24605;一?#26159;一片静?#37027;摹?br />
  风野在家门前站定,?#28982;饭?#20102;一下四周,然后把大门上的小铁门推开。

  家屋占地约三十五坪,面积不算十分大。大门左边的停车场约有两坪左右,再往里是用竹篱隔开的庭院。风野不开?#25285;?#25152;以停车场上只放着妻子、孩子的两辆自行车。停车场的尽头处有孩子们栽种的两盆郁金香,开着粉花和黄花。

  早上回来时,尽可能轻手轻脚地开门,从信报箱里拿出报纸,然后直接上楼。二层楼梯口的边上是寝室,挨着的是孩子们的卧室。风野的书房在最里面,面积有六张榻榻米大小。

  风野径直走过寝?#21307;?#20837;书房。虽然刚到六点半,这可是孩子们起床的时间。

  ?#20040;?#23478;人并没有察觉。风野松了口气。但是妻子是否真的没察觉呢?说不定妻子有所察觉只是没出?#31383;?#20102;。

  好在至少孩子们是不知道的。等他们起来后看见?#32844;?#23601;会以为?#32422;?#19981;过是夜里回来的晚些。孩子们总是认为?#32844;?#22238;家晚是由于工作忙的?#20498;省?br />
  风野躺在沙发上看起报来,家里订的报与-子订的报不同,内容?#24202;?#19981;多。风野只看标题,一边吸着烟。

  觉还没睡够,感到有些困,但是现在也没有去妻子旁边睡觉的心情。

  坐在电车上时,对-子的欲火已全然熄灭,而对妻子却提不起精神。风野从壁橱里取出毛巾被盖在身上。

  夜里干活儿觉得乏困的时候,有时就这么盖上毛巾被在沙发上睡一觉。

  窗帘紧闭,室内仍然昏?#25285;?#21018;一闭上眼就感到隔壁房间的动静。

  一会儿听见了开房间门下楼梯的声音。

  孩子们好?#34943;?#26469;了。

  风野闭着眼,听着孩子们的说话声和快步上下楼梯时发出的?#35785;?#22768;。

  妻子已经起来了,肯定也知道是风野回来,在书房里。可是妻子却不过来。

  是生气了呢?还是?#35805;?#39118;野放在眼里?

  风野知道?#32422;?#30340;妻子生性不爱大吵大闹。结婚十五年了,能回忆起来的争论一次也没?#23567;?#19981;知情的人听风野这么一说,纷纷赞?#23613;?#30456;敬如宾?#34180;ⅰ?#36132;妻持家?#34180;?#21487;事情并没这么简单。有时?#32422;和?#23487;不归,妻子却不闻不问。换个角度看,妻子或许是见怪不怪了。

  然而,风野却因此而被激怒,心底里反倒期待着妻子与?#32422;?#22823;闹一场。真闹起来?#32422;?#20063;有应对的办法。可是妻子这副不冷不热淡然处之的态度反倒?#31859;约?#19981;知该如何是好。如果妻子是因为看透了风野的心思而置之不理的话,只能说妻子棋高一筹。

  风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,把毛巾被拉到脸上。沙发长度不够,只好蟋起腿来。大概是心里没底的原因,总觉得躺得不舒服。一方面是回来后由于妻子没露面,再就是由于-子之故。

  我走了以后她怎么样了?想打个电话吧,可是?#32422;?#20027;动的话就等于举手投降。不能太放纵她了,或许再冷落她一阵更好。

  书房内的电话和楼下的电话用的是一条外线,虽然想打时可随时打,但是这会儿还是不打为好。

  还是先睡一会儿吧。中午十二点约好了要到新宿的保?#23637;?#21496;去。正在此时,传来上楼梯声,接着房间门被敲响了。

  “什么事?”

  风野躺着未动问道。门开了,上初三的女儿站在门口。

  “?#32844;?#24744;回来了。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  女儿身穿学生服,手上提着书包。

  “夜里,很晚……”

  风野含含糊糊地回答。女儿笑着说“给?#20445;?#36882;过来一个系着?#36538;?#35013;饰带子的小盒子。

  “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
  风野想了想,还是摸不着头?#35029;?#20110;是解开?#36538;?#35013;饰带,原来小盒子里是一只漂亮的?#21171;搿?br />
  “?#32844;?#30495;差劲!还想不起来吗?”

  女儿伸出舌说道。

  “?#21069;职?#21644;妈妈的结婚纪念日啊!本来想昨天给您,买了一对。您回来得也太晚了。”

  风野点着头把玩起小碗。

  “?#19981;?#21527;?”

  “不错,谢谢!”

  “太好了!”

  女儿手捂在胸口上高?#35828;?#31505;了。

  “对?#29627;?#22920;妈问你吃不吃早饭。”

  “?#21069;。?#36824;真有点饿了。我这就去。”

  话是这?#27492;担?#21487;风野心里想的是趁孩子们在家,下楼跟妻子打个照面可能会更自然些。

  等女儿下去后,风野又故意拖了几?#31181;?#25165;下了楼。两个女儿正在饭桌边吃面包。妻子端上来一大?#36538;?#25289;。

  “?#32844;?#26089;上好。”

  风野朝打招呼的小女儿点点头然后坐下来。妻子沉默着摆上了烤肉片和沙拉。

  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

  为了掩?#26080;?#23596;,风野回应着小女儿。活泼的小女儿立刻接上话头。

  “?#32844;鄭?#19979;个星期带我们出去玩吧!弓子的?#32844;?#27599;星期?#21363;?#22905;出去玩呢。”

  “?#21069; !?br />
  “?#21069;?#26159;什么意思?我要您说同意!”

  “那去哪儿呢?”

  “游乐场。划船好吧?我想划一次船行吗?”

  “划船嘛……”

  “妈妈和姐姐也一块去。妈妈,?#32844;?#31572;应带咱们下星期日划船去。”

  小女儿兴奋地嚷着。妻子岔开话头说“还不快?#35029;?#33406;丽又该堵上门了。”

  “?#32844;?#19981;许变卦的!拉?#24120;?#35828;话不算数吞针一千根。”

  小女儿说完撂下饭碗跑上二楼。

  风野看着正在沏茶的妻子背影,心里又想起-子。她现在是在睡觉还是出门去哪儿了?这么大清早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。大吵大闹之后大?#29228;?#19978;了窗帘把?#32422;?#20851;在屋里。

  妻子壮实的身躯和圆脸在风野眼前晃动。又传来一阵?#35785;说?#33050;步声,二女儿拎着书包从楼梯上跑下来。

  “妈妈,?#38712;?#21160;鞋的袋子呢?”

  “你不是说下星期才用吗?”

  “?#21069;。?#20170;天也需要的。”

  “圭子这孩子总是临时抱佛脚的。”

  妻子一边埋怨一边找出替换的?#21363;?#36825;时大门里的对讲器也响了。

  “哟,准?#21069;?#20029;来了。瞧你,衬衫还?#35835;?#19968;半没掖进腰里,快点掖好!”

  “艾丽,我这就来。”

  圭子拿下话筒喊着。大女儿这时说了声“我吃好了?#20445;?#36215;身上楼去了。

  “明子,别又丢三拉四的。跟你说过多少遍睡觉前要准备好第二天当用的东西。”

  丈夫一夜不归,妻子好像把气全撒在了孩子身上。

  然而,这个家庭里有着以孩子为中心的?#39286;制?#27675;。虽然妻子不断发牢骚说烦啊、累啊,可是这里没有-子房间里冷寂、?#38706;?#30340;感觉。

  是热?#39286;?#38393;好还是冷寂?#38706;?#22909;?人各有所好,本来是无所谓的。一般而言,人们会同情-子的吧。风野正这么漫无目的地想着,妻子把孩子送走又回到屋里。

  妻子瞥了风野一眼却一句话没说,拎起装着垃圾的大塑料口袋放到厨房外边。

  看着妻子转身离去,风野长出了一口气,又端起茶杯喝着剩下的红茶,随后不经意地看了看挂在正对面的?#20381;?br />
  今天是五月二十六日星期日,再过五天五?#36335;?#23601;结束了。

  “日子过得真快啊。”风野心中感叹道。忽然,他发现有的日子被划上了红色?#21595;擰?#20180;细一看,2、7、11、15、19、22等六处是红圈,4、8、10等七处是红★。

  妻子搞什么名堂呢?#20130;?#22280;是给孩子们带饭的日子或者是孩子们学校有活动的日子?可是,学校每天都提供午?#20572;?#29992;不着带饭。有活动的话通常该直接在日期边上写活动内容。再说?#20381;?#26159;一月一张,有充足的写字空间。X?#21595;?#21448;是什么意思呢?是预定出门的日子吗?可妻子属于不大出门的那种女人。

  ?#36855;?#20040;解释呢?风野?#22336;?#29616;二十六日以后的五天没有任何?#21595;擰?br />
  今天就是二十六号,离今天最近的?#21595;?#26159;二十四日,打了个X。再前两天的二十二号上划的是圈。如此看来,?#21595;?#19981;是做计划用的,可能是后划上去的。

  那么,前天也就是二十四日都发生了哪些事呢?

  风野继续喝着红茶努力回忆着。前天照例是中午去的保?#23637;?#21496;。晚上被个熟识的编辑相邀一起玩麻将,一直到夜里一点。到家里已是二点。二十二日为《东亚周刊》去采?#31859;悦?#20826;议员事务所,然后去了趟东亚?#21448;?#31038;,再之后就去了-子那里。一起吃了饭,看电影,最后回-子公寓过了一夜。

  再往前看,划着圈的有十九日……。“啊!”风野叫出了声。

  22、19、15再加上前面的三处正好是在-子那里过的夜。★标出的日子是……

  风野回到书房找出记事本,每日记事页上只简单地写着“下午二点在K公司碰头?#34180;ⅰ?#19977;点风月堂、上村?#31232;鋇取?#22312;-子处留宿的日子则只写E和-子姓名的罗马字第一个大写字?#28014;?br />
  从二十四日再往回追,11、7、2有红圈的日子都是风野没有回家过夜的日子。打X的10、8、4几天都是过了午夜才回家的日子。

  原来如此。妻子居然在?#20381;?#19978;……风野不由地为妻子的?#23380;?#20570;法而感到可笑。可是想像一下妻子在日期上打叉划圈的样子又从心里感到发呆。

  风野再一次像审视着什么?#27835;?#20284;地盯着?#20381;?#22914;果圆圈为外宿,X为午夜后回家的话,那么昨天该是什么?#21595;?#21602;?

  今早上回来是六点,该是表?#23601;?#23487;的圆圈吧。大概妻子过一阵就要来画圈了。

  但是,妻子为什么要做这种记录呢?

  如果是为了让风野知晓可又不加解释的话,自然达不到目的。若仅仅是恶作剧似乎又过?#31181;?#30528;了些。要?#28147;?#26159;为了铭记丈夫背恩忘情的痛苦。平常寡言少语的妻子或许在用这?#22336;?#24335;来?#20013;?#37057;闷的情绪。

  风野觉得?#32422;?#38543;时处于在妻子监视之下,一举一动一一被记录在?#28014;?#27599;过一个?#38706;家?#25749;下一张画有这种?#21595;?#30340;?#20381;?#25749;下后是扔了吗?还不至于收起?#31383;桑?#35828;不定妻子把有?#21595;?#30340;日子另记到她?#32422;?#30340;记事本上了呢?

  “真是个混蛋!”

  风野咬牙切齿地出声骂道。越盯着看越忐忑不安,每个红圈里似乎都在喷涌出妻子的怨恨。

  ?#32422;?#31455;然这?#28147;?#19968;点都没察觉,实在太大意了。

  妻子看着在做了?#21595;?#30340;?#20381;?#21069;与孩子交谈的丈夫,心里会怎么想呢?

  “今天忙,要晚点回来?#20445;?#22971;子能默默地听?#32422;?#32534;造的这种藉口,城府也未免太深了些。比起发脾气、歇斯底里地喊叫,更让?#19997;志濉?br />
  这一二年来,每次夜不归宿之后,妻子都没好脸,可是却从没大吵大闹过,越是这样越说明她把不满都埋在心?#20303;?br />
  再仔细地看了一回?#20381;?#19968;个月里将近一半的日子都有?#21595;牛?#32780;且不回家的日子多在节假日的前夜。这是因为-子第二天休息的?#20498;省?br />
  妻子也肯定注意到这个规律。

  风野长叹一声“女人不在三界之内?#20445;?#29992;来形容男人不也很贴切吗?这时,厨房门打开,妻子过来了。

  好像与妻子?#35805;?#20284;的,风野挺直了腰。饭也吃完了,没有理由再这么坐在餐桌边了。

  可是,转身就走似乎又像?#32422;?#24178;了什么亏心事。再说,回家后还没跟妻子讲过话,哪怕是只相互一句话也就能弄清妻子此时的心?#22330;?#24403;然,天亮才回家,妻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。但是,妻子到底气恼到什么程度,是略感不快还是怒不可遏?

  风野?#20154;?#20102;一声,清了清嗓子,对着正收?#23433;?#26700;的妻子说道:

  “有没有我的电话?”

  “没?#23567;!?br />
  ?#30333;?#22825;硬被拖去打麻将,累坏了。”

  妻子没再说话,只是用抹布使劲擦着餐桌。风野看着妻子抓着抹布的手,起身离开餐桌。

  “我睡一会儿,十一点要出去。”

  说着上了楼,回到书房,顿觉浑身乏力。要说总算是逃离了?#31449;常?#21017;有点夸大其辞,不过的确有种终于来到安全地带的轻松?#23567;?br />
  先睡一觉。风野又一次躺到沙发里,盖上毛巾被。

  看来,妻子还是相当愤怒。打麻将的?#20889;事?#19981;住她,说不定?#21387;?#35745;到?#32422;?#22312;-子处过的夜。

  话说回来,?#32422;?#19968;大早就赶回来了,没什么可胆怯的,应当摆出堂堂正正的样子。风野自?#22812;?#21169;着,又看了一眼手表。

  快到?#35828;?#20102;。今天约好十二点去新宿的保?#23637;?#21496;。就算十一点出门,还可以睡三个小时,有这三个小时,头脑会更清醒些。

  风野把毛巾被蒙上头合上了眼。

  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,使得屋内光线很暗。窗子对面庭院中不?#27927;?#26469;叽叽喳喳的鸟鸣声。

  清晨充满和谧气氛,但风野却情绪不佳。并没有进行剧?#20197;?#21160;,可是心脏怦怦地跳动,声音似乎都能听得到。虽然感到疲倦,却?#32439;床?#38590;以入睡。强迫?#32422;?#38381;上眼,立刻眼前就出现了刚才看到的?#20381;?br />
  妻子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做?#21595;?#30340;呢?以前不曾留心,应当?#21069;?#22825;不在的时候,或者晚上?#32422;?#30561;?#35828;?#26102;候。

  每个圈或叉都画得很仔细工整,要是被别人问,妻子会如何解释呢?妻子不善交际,左邻右舍的主妇也难得一来。但是,妻子的?#30422;住?#20146;戚?#28147;?#24120;来,或是他们问起来的话,妻子总不会说那是丈夫夜宿不归的?#21595;?#21543;。

  总之,妻子在斗心眼。风野?#36739;?#36234;来气,?#32422;?#23601;是再怎么不检点也用不着遭如此报复。不满意就直说好?#29627;?#21040;时你有来言我?#19981;?#26377;去语。在?#20381;?#19978;做?#21595;牛?#25110;者像今天这样视而不见,缄口不语。明摆着是向丈夫挑?#30130;?#27785;默中暗含着阴险的抵抗。

  对妻子的愤怒更使风野思念起-子。

  比较而言,-子实在要可爱得多。生气绝不像妻子那样藏在心里。虽然暴怒时凶悍万分,和好后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可爱。

  可是,妻子却总是不冷不热,像一股绵延不断阴冷的气流。既无咆哮暴怒之时,亦无柔声热情之举。原本就谈不上憎,所以也无所谓爱。

  结婚后,双方关系随即冷却。两人是通过媒人认识的,彼此间还没到爱的程度,走到结婚这一步也是因为以前女?#35828;?#20851;系。以前一直保持着关系的女朋友出国了,风野那时只想有人把这个空缺填补上就?#23567;?#24403;时的草率带来了现在的报应。

  胡思乱想中,风野渐渐地瞌睡起来。

  风野感到出了一身汗,睁开眼后发现透过窗帘缝?#28193;?#36827;的一线阳光十分强?#25671;?#20110;是赶忙看了一眼桌上钟表,已经是十一点十分了。

  风野一把掀开毛巾被下了沙发。

  记得早上对妻子说过十一点要出门。怎么没来叫我起床?风野疾步下楼,正看见妻子在熨烫洗过的衣物。

  “已经过十一点了啊!”

  本来还有心接着埋怨几句,可是一想到?#32422;?#26089;上才回的家,也就泄了气。

  “是吗?”妻子只是转过脸反问了一句。

  “我不吃午饭了,马上就走。”

  风野刚要回身上楼,想起内衣已被汗水浸湿,早上穿回来的裤子上有褶皱?#19981;?#27809;熨。

  “哎,有没有别的西服?”

  “不是在那儿挂着吗?”

  妻子仅仅是用眼神朝衣柜方向示意。这几年来,妻子已经不太关心风野穿什么?#36335;?#20102;。风野买了新西服、衬衫回来总是不置可否。当然,这与做事不和妻子商量的风野的习惯也有关系。

  风野从衣柜里取出淡灰色一套西服穿上,又?#32422;?#25214;出同色的袜子穿好。

  此时已十一点半。无论现在怎样赶,十二点钟也到不了公司。

  约好见面的人是那家公司的前任营业部长。风野是想找他了解一些关于公司史志编纂有关的事情。此人现在已经退休了,迟到三十?#31181;?#20182;?#19981;?#31561;的。

  当然,?#24605;业?#19981;等是一回事,关键是妻子明知道也不招呼起床实在可气。

  “我可是要去见重要人物,肯定要迟到了。”

  风野甩给妻子这句话出了家门。

  走快些的话,十?#31181;右阅?#23601;能到车站。进了车站刚要上站台,风野看见旁边的公用电话,就停下了脚步。

  是否给-子打个电话呢?犹豫了一下,还是毅然投进一枚十元硬?#25671;?br />
  ?#32422;?#29616;在先打电话即意味着投?#25285;?#31649;它呢,先看?#27492;?#22312;不在房间。

  电话通了以后,铃声一响再响,但没有人接。风野怀疑是不是拨错了?#24597;耄?#20110;是又重新拨了一遍,依旧没人接。

  风野无可奈何地放下话筒上了站台。

  星期六临近中午的时间,往市中心方向去的人很少。车厢里对面座位上是一对夫妇,中间?#32439;?#19968;个小孩。风野把视线从这一家子身上收回,又开始想-子的事。

  是出门去哪儿了吗?一般情况下,争吵之后-子都不出门,在拉着窗帘光线昏暗的屋里?#20102;肌?#26377;时喝点酒,然后倒头就睡。这会儿可能又喝了几口闷酒,要不就是吃了安眠药在睡觉。

  风野看着明亮的车窗,想着-子。三十?#31181;?#21518;,车到新宿。风野从西口出站后立刻直?#24613;O展?#21496;。路上忍不住又在公用电话上给-子打了个电话,但仍然没人接。

  通常吵架之后,-子有电话也不接。好像知道来电话肯定是风野,所以故意不接。不过,这种情况顶多持续两三个小时,终于还会出来接电话的,可从没有像这次持续这么长时间。

  大概安眠药的量有些过了。想到这里,风野突然记起离开拎子家之前她说的“我死给你看?#34180;?br />
  吵到最后,有时-子也这?#27492;怠?#21548;起来怪让人害怕的。但那?#23548;?#19978;是-子气头上的话,-子不会真那么做。今天早晨风野又听-子这?#27492;担?#35748;为与往日的歇斯底里没什么不同,所以也没往心里去。

  可是,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了整六个小时,-子为什么还不接电话?就算是吃了安眠药也该起来了。即使还在睡,电话铃声也该听得到。

  说不定还真是要自杀啊!风野顿时心急如焚-

  子真要是服安眠药自杀麻烦可就大了。虽说今天是吵架后分的手,但风野对-子恋情依旧。尽管-子歇斯底里大发作让风野感到棘手,但毕竟从未起过分手的念头。若因为?#32422;?#35828;的话让她想不开而死,她也太可怜了。

  再者说,-子真死?#35828;?#35805;,一追查死因必然要涉及到男女关系-子三年前搬到现在的公寓。风野与公寓管理员及-子邻居夫妇也见过几面。虽然?#32422;?#19981;在现场。他们?#19981;?#20316;证说出?#32422;?#30340;。

  风野是出道不久的纪实性作家,名气还不大,-子之死或许能让他扬名。“新人作家风野的情妇陷入三角恋爱而情死?#20445;?#30495;要如此被报道出去,在对新人百般苛求的作家圈里风野很可能从此销声匿迹。

  手表的?#21018;?#24050;指向十二点二十五分。

  如果是服了大量安眠药,现在抢救可能还来得?#21834;?#20294;是,如果是放煤气自杀就难说了。风野眼前浮现出两年前放煤气自杀而死的一个女?#35828;?#38754;?#20303;?#20063;是由于三角关系的纠葛,一?#20197;又?#22996;托他去采访。那女?#35828;?#33080;黑肿得有些变形-子娇嫩的面孔?#19981;帷?br />
  不管怎样,得立刻赶回去看看。

  可是,从-子公寓出来已过了近七个小时。如果她要自?#20445;?#21363;使现在赶去恐怕也无济于事。另外,已经让约好的被采访者等了半个多小时了。

  就这样直接去公司吗?风野内心激烈斗争着,随着人流朝高层建筑?#22336;?#21521;走去。

  初夏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虽然才到五月底,但气温已高达二十七八?#21462;?#36208;在街上的男人都是只穿一件衬衫,女人?#21363;?#30528;遮阳伞。

  “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风野?#32422;?#38382;?#32422;骸!?#19981;会的。”又?#32422;?#22238;答道。

  “死给你看”不过是一时气话,现在该雨过天晴了。平时-子也净说点不着边的话。

  转念一想,“万一……”的不祥之感再次袭上心头-

  子属于气头上什么都可能干出来的那类女人。

  和这种女人来往添了不少烦心事!没她搅和或许能早出人头地几天呢。风野心情烦躁地想着,不觉已走到了公司,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分。

  立刻去资料室一看,前营业部长野本已在那里等候。风野一边为迟到道歉,一边邀野本“我们去附近?#36828;?#20415;饭吧。”

  当营业部长那阵子,野本为人?#30452;?#23545;部下很?#37327;蹋?#36864;职后却变得十分谦恭。

  两人一起上了大楼最高层的中华料理店,相对而坐,午饭的费用当然是用采访费的名义让公司报销。

  “隔了这?#28147;?#22238;到公司来,发现变化很大啊。”

  野?#37202;?#26377;几?#21482;?#26087;地说。风野作为局外人对发生了什么变化并不感兴趣,他?#36824;?#24515;野本刚进公司那?#38382;?#38388;的情况。

  “您进公司是在昭和十九年(1944年)吧?”

  “不,是昭和十八年。当时日本军在新几内亚一带正好打了胜仗,气势旺盛。可是没多久太平洋战争爆发,战场?#38382;?#24613;转直下。”

  野本一张嘴就跑题,风野不时?#29677;擰?#21999;”地随声附和,另一边还想着-子的情况。

  决不会负气自杀吧?可女人头脑发昏时什么傻事?#20960;?#24471;出来。

  “那时,我们都提前从学校毕?#25285;?#34429;说马上进了公?#31455;?#20316;,可是人人都有应征上战场的精神准备。”

  “对不起,我忘了打一个电话。”

  风野趁野本的罗嗦告了一个?#28201;洌?#25277;身起来用收款台边上的电话机往-子家里打。

  一遍、二遍,一直拨了十遍还是没人接。怕是?#24597;?#26377;误,又仔细地最后拨了一遍,仍然是没人接。

  莫非真的出事了吗?

  风野觉得头?#35828;?#19968;声似乎变大了-子真要是企图自?#20445;?#23601;得尽快赶去,再拖延一个小时说不定就得后悔一辈子。风野实在没有心情把谈话继续下去了。

  风野快步回到野本老人跟前,低下头去。

  “真抱歉,突然有件急事要立刻去趟下北泽。今天就?#36828;?#20415;饭,下次再?#25165;?#26102;间听您谈吧。”

  老人颇为疑惑地点?#35828;?#22836;。

  出来吃饭前,风野已跟资料室的女职员打过招呼,一边与野本进餐一边采访。现在这么?#25494;医?#26463;谈话不会引起别人多心。这点是自由职业的一大方便。

  风野出了中华料理店?#31995;叫?#23487;车站,再次乘上了去小田急线的电车。

  现在又要返回一个小时前来过的路,真不如来时中途下车就省得这么折腾了。

  电车很快?#25191;?#19979;北泽站。早上从-子家出来?#34987;构?#30528;的店铺都开了门。老虎机弹子房那边传来了嘈杂的金属珠子碰撞声。棱芽过大道爬过坡就看到了-子住的公寓。

  走到公寓时,从里边出来一位妇女牵着个两三岁大小的孩子,或许是出门?#20309;?#21543;。风野把她们让了过去,从入口处左拐,看到三层-子的窗户,因为窗子在头顶正上方看得不是太清楚,但从表?#27492;?#20046;没有什么异常。

  悬着的心多少放下来了。风野?#35828;?#26799;到了三层。走廊上摆着不少盆栽的花草-

  子的房间在拐角处第三个门,来到门前左右看了看确?#24471;?#20154;就伸手揿了一下门铃。

  屋内响起了清脆的叮咚声。之后又是一片沉寂。风野只好转动门把手,可门上了锁推不开。

  风野有房间钥匙,有心开门的话自然能开,可是心头抹不去那一丝?#24535;濉?br />
  “如果她真死了……”

  风野再?#26080;?#21160;门铃。这时身后传?#27492;?#35805;声。走廊的另一头有两位妇女在交谈,似乎曾经在电梯上与她们见过面。

  风野注意到那两个人?#25239;?#24050;经集中到他身上,干脆掏出钥匙打开了门。

  早上出门时被扔到门口的内衣裤、书本虽然还在地上却显然已经被整理过了。放鞋的地方摆着-子的凉鞋和高跟鞋。窗?#34987;?#21407;样拉着,屋内光线昏?#25285;?#19968;点动静也没?#23567;?br />
  风野小心翼翼地朝屋里走过去。

  寝室正中有一张桌子,装安眠药的小瓶横倒在桌上,旁边的玻璃杯里还有一口喝剩下的水。

  “有人吗?”

  风野一边喊着,又拉开了通向和式房间的拉门。里面的窗帘也没拉开,-子俯卧在靠墙边的被子上。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,右手顺着被子的边沿抓着床单。

  风野趋步进前,轻轻蹲在-子枕边。

  静静的房间里隐约可闻-子的酣睡声。风野终于松了一口气。大声招呼了一句,“喂?#34180;?#21448;轻轻拍了拍-子肩膀-子只是翻了个身露出半个脸来,但仍然未醒。

  “-子。”

  “啊……”-

  子闭着眼含混地应着。死是不至于了,可睡成这种模样肯定是服了不少安眠药。

  “醒醒!”

  似乎-子?#24515;?#26126;白风野在说什么,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。

  看到-子并无大碍,风野心中不由得冒起一股无名火。

  你吃药吓唬人,害得我担惊受怕。现在你却呼呼大睡!

  然而,风野忽然发现酣睡中的-子脸上还自泪痕。

  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过的阳光,风野看出来-子的眼袋已经肿了。

  可能是?#32422;?#36208;了以后,-子仍在不停地哭泣。

  整理了扔乱的东西后,没有心情做事就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。

  的确,-子不是能在吵闹之后为了散心,而若无其事地出门游玩的那种女人。

  争吵过后最少要一天,-子才能从郁闷的心情中解脱出来。也正是如此,才有歇斯底里式的发作。

  但是,如果设身处地为-子想想,孤零零的一个人收?#21543;?#20081;在地上的东西时,该有着怎样的心情呢?是一边怨恨男人又回到他?#32422;?#32769;婆身边,一边捡拾男?#35828;?#20869;衣裤的吗?

  风野又一次把?#25239;?#38598;中在-子脸上,爱怜之情油然升起。

  风野看了看表,已经下午一点半了,斜射进来的阳光照在拎子的脸部。风野凝视着阳光下格外鲜明的睡衣上的?#21450;福?#24515;中盘算起来。

  现在已不可能返回新宿约见野本。若是去资料?#19994;?#26159;有活儿干,但也不是非立刻干不可的活。要不就去东亚?#21448;?#31038;露一面,可是那里也没什么着急的工作一定今天干。

  按昨天的计划,本应从-子处出来后直接去新宿采访野本,然后早点回家,与妻子、孩子一起吃一顿久违的晚?#20572;?#26368;后,再从从容容地整理一下已经差不多写完?#35828;?#20070;评。

  虽然说不上是体恤妻子、孩子,但是心里确实打算至少要与家人一起过个周未。可是看看今天早上妻子的冷面孔,又觉得即使回去也不过是自寻烦恼。

  若是因为不忠而招至烦恼倒也罢了。可是一想起记录?#32422;?#22312;外边过夜日期的?#20381;?#39118;野不由得心里发虚。

  这时,-子翻了个身,脊背朝向风野。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,-子的肩膀、腰肢和臀?#25239;?#25104;了一条起伏的曲线。看着看着风野感到身上阵阵躁动。

  本来,风野一大早就欲火熊熊,就是因为跟-子为点儿不值当的小事口角,还没得到满足就硬被压制住了。风野三下两下地脱得只剩了条内裤躺到-子身边。

  “醒醒!”-

  子没有动?#29627;?#20173;然在睡。

  这得等多长时间才算完呢!

  曾经有过一次,-子服了安眠药叫也叫不醒,风野索性紧紧抱住她。当时药吃得没这次这么多。睡得不是很深,被风野抱住后也不睁眼,只是微微扭动身体抗拒。风野则不管不?#35828;?#34542;干起来,结果-子的?#20174;?#28129;漠,?#32422;?#20063;有打架找不到对手的感觉。

  现在正是机会。风野掀开盖在-子身上的薄被,-子睡衣的领口微敞-

  子身体细长,胸部也不太丰满,属于娇小型一类。比较起来,妻子该属于大块头一类。妻子以前也没这么胖,只是这几年腰围见粗,腹部?#29916;浴?#24403;然,妻子比-子大十几岁,发胖也在情理之?#23567;?#20854;?#25285;?#20154;届?#24515;?#30007;的也要发胖,在这一点上风野没资?#34943;?#35770;?#32422;?#30340;妻子。

  但是,风野觉得作为人妻的?#24515;?#22919;女发胖有一个重要原因,?#31383;?#20110;为妻的懈怠。也就是说结婚后产生的?#19994;?#24402;宿的感觉导致身体的肥胖。这并不是说为人妻者皆发福,发福的并不一定是懈怠所致。人之间的差异很大,风野深得其中三味,因此,对妻子的发福十分不满。

  如果冷静地?#27835;?#19968;下造成风野这种不满情绪的原因,就可以看出,恰恰就是习惯了对妻子的依?#24608;?#22312;依赖妻子那厚重而给人?#22253;?#24515;感的身体的同时,又希求它总是充满年轻的活力,这恐怕是有些自相矛盾的苛求。

  无论怎样讲,年轻女?#35828;?#36523;体是生机勃勃的。而对这种女人身体的?#38750;?#24448;往使得对妻子的要求超越现实。

  风野抱住那妻子已不再有的柔弱无?#21069;?#30340;-子的身体。

  “我不……”-

  子?#33510;?#30528;,依旧闭着眼。

  “还想睡吗?”

  风野轻轻晃动着-子的身体,在她脸上轻轻拍了几下-子左右摇了摇头。风野一把撕开-子胸前睡衣,?#31859;?#21767;触碰裸露出的暗红色乳头。

  “不?#23567;?br />
  仰面而眠的-子忽然小声说着,一边有力搂住风野。

  风野先是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有点发愣,继而爱抚起-子的头发。安眠药的作用似乎还未完全消退,但-子的确实实在在地盘在风野躯体上。从-子?#24378;是?#33324;搂抱中,风野体味着歇斯底里之后的-子的期待心情,心中十分惬意。

  以前一直是这样,两个?#35828;?#20105;论总是以肌肤相?#32043;?#21512;的?#38382;?#32467;束。有时也正是为谁该主动示爱而发生争吵。

  一般情况下,总是风野先服软,而-子却表现出得理不饶?#35828;?#23039;态,但最终还是接受风野的求爱。从表面上看,总是风野输了,-子赢了。

  ?#23548;?#19978;,-子的拒绝、抵抗之中已经表现出宽恕的意向。虽然嘴上没有明说,但是随着争吵的持久化,-子的怒气渐消,抵抗减弱。此时,双方都想赶快?#32321;?#35328;归于好。

  久经?#21557;?#30340;风野十分清楚把?#25112;?#26463;争吵的?#34987;?#32780;抓住?#34987;?#20302;头求爱正是男?#35828;?#26412;分,或者说是男?#35828;?#23485;厚。

  然而,也常有抓不住?#34987;?#30340;情况。有时觉得?#34987;?#21040;了,可刚一凑上身就被啪的一下重重地打回来。但也不能因此而使争吵继续下去,越拖问题就越复杂。说?#27492;?#21435;,把握?#34987;?#20063;实在不?#20303;?br />
 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,但眼下毫无疑问结束的?#34987;?#24050;到-子仍?#21069;?#30561;状态,意识朦?#21097;?#20840;身无处不柔、无处不松。门始终是锁着的,肯定没出门去给风野打过电话。这意味着-子这次也没有表现出先低头服软的迹象。

  但是,如果恨风野而恨不欲生的话,肯定应当服用更大剂量的安眠药。如果仅仅就是准备一死,与其吃药不?#20934;?#25928;,放煤气不更痛快!要不就跳楼,这也很容?#20303;?br />
  既然不选择那些办法就说明她还留?#31561;思洌?#21516;?#34987;?#25918;不下风野。最直接的证据已经有了。在-子处于朦胧状态时,风野往怀里抱她时,她也把身子往风野身边?#36139;?#23613;管处于半睡眠状态中,但身边的人是风野她心里一定是明白的,因此才会主动配合。

  这里完全是无根据的推测了,或许-子恰恰是为了?#31181;?#36481;动的欲望而服用了安眠药。对于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暴跳如雷的?#32422;?#20063;厌倦起来,因此才服药。如果能?#24576;?#26102;间地睡过去,怒气自然消退。特别是如果男人在?#32422;?#29087;睡状态下返回来时,任他在?#32422;?#36523;上干什么,?#32422;閡不?#19981;失面子-子即使没说这么多,肯定也想终止这无益的争吵。

  风野在心里把各种可能想了一遍,不觉间已经插入-子的身体。

  服了安眠药的-子任风野摆?#36857;从?#20063;不强烈,性爱之心没有得到充?#33268;?#36275;。

  现在对风野?#27492;担?#26368;重要的是进入-子的世界一展雄风。只有这样做心里才能踏?#25285;?#25165;能在-子的身体里留下确实无疑的证据。

  这时的-子依然闭着双眼,看上去似乎有微弱的快感,?#36335;?#25239;?#39336;?#22320;摇过一两次头,?#32426;分?#20102;皱,微微地张开嘴。

  “啊……”-子喉咙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,平摊在两边的双手忽地勾住了风野的双肩。

  虽然,这可能是无意识的动作,但是却很撩动人心。风野更用力的抱紧-子,在一种占有完全失去?#35828;?#25239;能力的女?#35828;?#38169;觉下终于达到了高xdx潮。

  风野保持着那种姿势趴在-子身上打起了盹儿。待感到身上发凉睁眼时,阳台依然是被双层窗帘遮掩着,屋内的光线暗了许多。

  想看看时间,却懒得起床,于是又在-子的身边仰面?#19978;隆?br />
  达到高xdx潮时,-子也不时叫出声来,上半身向上弓起,现在她还闭着眼,再次进入了新的梦乡。有时又象在若有所思地蹙一下?#32426;罰?#39640;xdx潮的余韵或许还在她身体内震荡。

  白色的床单?#21557;?#30528;-子一头黑发和被汁水浸湿的面庞。风野出神地看着,回想起与-子交往的历史。

  那是五年多前的事了……

  说来时间不算短,一切又恍如昨日。这些年里吵过不知多少次,几次想分手。前不久还想过,如果-子提出分手?#32422;?#23601;答应。也就是几个小时前,在新宿车站时,心里不是还在想-子这种女人实在让人受不了。

  但是,恨归恨,?#26500;?#24616;,两个人现在仍然是同床共寝。

  风野又开始反省,这么下去不?#23567;?#19982;这种女人保持关?#25285;?#27585;了家庭不说,工作也受牵累。这会儿已经快三点了吧。别的人或者在公司上班,或者在外边的什么地方忙?#24608;?#32780;?#32422;?#27492;时此刻躺在一个服了安眠药的女人身边!

  反省归反省,风野的手?#22336;?#22312;一丝不挂的-子的身上抚弄起来,又闭上了眼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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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2015 渡边淳一作品 (http://www.0273901.com) 免费阅读

023三个半单双中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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