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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渴爱

  对风野所从事的工作性质?#27492;担?#21363;无寒假,亦无暑假。

  现在,正分别为一家周刊和一家月刊杂志写连载,每星期一的前一天是周刊杂志的截稿日,最紧张。另外还有些像人物评介什么的零散活儿,随?#27492;?#24178;。

  手上的活儿积压起来时,星期六、星期日也没有了。与此相反,没活儿时,平日也成了假日。上班族按星期、月的节律行动,而风野则不然,他?#21069;?#25130;稿日行动。

  从一月份开始在周刊杂志上写的连载,至七月底结束。因此,八月里多了些空闲的日子。

  但是,并非闲着就一定让人高兴。因为闲着就意味着收入实实在在地减少。

  ?#26434;?#32844;业不同于受薪阶层,没有奖金,更没有各种补贴,就连住房、交通补贴、退休金也没?#23567;?#27599;月的收入也不稳定,如果因病卧床,第二天就没有进项,生活上缺少安定?#23567;?br />
  周刊上连载的结束,使风野的收入也锐减了三分之一。幸好从十月份开始,已约定在一家新出版的周刊杂志上负责一个专栏。另外,十一月以后,以前写的人物评介将结集出版,这会带来一些版税收入。要是没这些收入,真会坐立不安的。

  八、九月不太好过,但因此却可以从容地看看书,补充新知识。

  风野写作的范围涉及社会、经济、时事等方方面面,所以,必须不停地了解各种事情,阅读各方面的书籍来收集素材。比如说要描写一家企业的内幕,就需要了解?#29616;?#33891;事长下至普通职员所思所想,否则写出的文章就不会有读者。

  “跑太快了会摔倒,该经常停下脚步思考。”

  这是风野放弃了固定工作后,一位前辈作家送他的忠告。现在这两个月正好停下来进行思考。

  今年八月的盂兰盆节正好是风野亡父的十三周年祭日。风野老家在水户,每年夏季妻子、孩子都回去。风野这次想一起回去一趟,悠闲地多住些天。

  老家?#26143;?#25114;,还有很多高中时代的朋友等着自己,跟这些与自己工作没有关系的人交谈非常轻松愉快。

  风野每年盂兰盆节和新年回老家。年逾七十的老母和弟弟一家人住在那里。每年只有这两次会面,每次风野都留下些零花钱算是尽尽孝道。

  风野原以为袊子不会反对他回老家的计划,没想到袊子一听就拉下了脸。

  “怎?#20174;?#19981;高兴了?#20426;?br />
  “?#19968;?#24819;回老家看看呢!”

  “?#20063;?#22312;的这段时间你也回去不是挺好嘛。”

  “你让我这副样子怎么回去?#20426;?br />
  “什么样子?#20426;?br />
  “回到乡下去,那么多亲戚朋友要是问我为什么还是独身,你让?#20197;?#20040;回答?#20426;?br />
  “新年时你不是已经回去过一趟吗?#20426;?br />
  “是回去了,可是只在家呆了一天。我妈苦笑着央求我快点出嫁。给我看了不知多少张求亲的男人照片,真烦死人了。这次?#19968;?#21435;不完婚的话,大概不会放?#19968;?#19996;京的。”

  袊子的老家在金泽,那一带人们的观念比较守旧。如果看到从东京回来的快三十岁还未嫁的姑娘少不了说三道四。

  “这副样子,恐怕连我妈都不认我这个女儿了。”

  “那是因为你说过讨厌乡下,不想回去。”

  “只要人?#19968;?#36814;,?#20197;?#20040;不想回去?跟大家聊聊天多好。”

  袊子很少对风野提起老家和母?#20303;?#39118;野问起,她也不愿细说。风野觉得袊子对老家很淡漠,所以也就不去过问。原来拎子却是憋着话一直没说。到了听风野说起要回老家就一下子爆发了。

  “?#20063;?#19981;是想回去。但今年是父亲的十三周年祭,我妈岁数又大……”

  “我妈也上了岁数啊。”

  风野一时语塞。

  袊子不结婚,成了老姑娘,这的确是风野造成的。如果没有风野出现,像袊子这样的女人该有多少男人?#38750;?#21834;。即使现在回到老家,也还有上门求亲的。就是在公司,好像也有男人向她求婚。

  有时,袊子也说点这些事,言外之意似乎是告诉风野自己不是?#20063;?#30528;主的。同时也?#21069;?#31034;?#38405;?#21069;的暖昧关系已经厌烦了。

  每当听到袊子讲这些事,风野也反省到由于为了满足自己的淫欲而耽误了袊子的一生大事。或许不该缠住她不放。

  但是,实际上风野对袊子情有?#20048;櫻?#26681;本不准备放弃拎子,甚至想现在要,将来也要抓住袊子不放。最近,风野在冥冥之?#20852;?#20046;感到,与袊子的恋情将是此生的最终的恋情。因此,心里尽管十分清楚自己的作法自私、?#26222;?#21487;是一想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恋情,?#36136;?#22312;割舍不得。

  年过四十的男人应当明辨是非,祈愿对方幸福,适时地还对方以?#26434;傘?#32437;令袊子不积极地断绝往来,自己也该朝那个方向引导她,这才是明辨是非的男人。

  风野这时又想起以前读过书上的一句话“美丽的?#36136;幀薄?#20070;上写着为了留下美好的回忆,?#36136;?#24517;须是美丽的。

  然而,对现在的风野?#27492;担?#20160;么美丽的?#36136;植还?#26159;随意杜撰。如果真的?#19981;?#23545;方,怎么可能有美丽的?#36136;幀?#27809;有发展到相互憎恨、厉声詈骂、打得遍体鳞?#35828;?#24773;况下,怎么可能与相爱的人?#36136;幀?br />
  如果能结束目前这种状态,明白无误地对妻子讲我有了心上人,经过反复考虑还是觉得更?#19981;?#22905;。因此请你与我?#36136;郑?#37027;该多痛快。这种开?#21916;?#20844;的做法或许对双方都有?#20040;Α?br />
  然而,只要跨进家门,看见妻子、孩子,想好的词就说不出了。好不容易下的决心瞬间崩溃,完全被安逸的安庭气氛吞噬了。

  没有勇气说,的确是久拖?#28147;?#30340;原因,但这还不是全部原因。

  风野在考虑与袊子的二人世界时充满了甜蜜的想象,同时隐约感到某种危机。

  确实,袊子年轻、漂亮,以风野的年龄?#27492;?#26159;难得的女人。但恰恰是这年轻、漂亮有时却成了自己的包袱。虽然目前还不至于,但是说不清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有产生隔阂、出现致命?#35828;?#21487;能。

  其实风野过虑了。两个人如果真结合了,这种担心可能仅仅是杞人之?#24688;?#20107;实上,差一轮,甚至差二十岁以上的夫妇并不?#22987;?#30001;此看,年龄差异并不是问题。而且真与袊子在一起过日子,恐怕要?#36824;?#24471;服服贴贴,老老实实。

  现在的妻子,对自己还算是宽容的。给了自?#21644;?#24773;的机会。虽然两个人之间已谈不上爱情,但给自己的?#26434;?#24230;相当大。把当妻子的与袊子相比可能?#36824;还?#24179;,?#36824;?#34954;子比妻子厉害得多。

  但是,眼下的问题是自己能够回老家,而袊子却不能,必须想个办法让袊子摆?#21387;?#23490;的感觉。

  “那我就在老家过盂兰盆会的三天,然后立刻回来。”

  “急什么呀。呆一个星期也行啊。”

  “这边就你一个人……”

  “我本?#28147;?#27809;指望你来陪着,反正你早就决定了要回去的。”

  “真的,就去三天。”

  “我可没说不让你回去。该走你就走,你的夫人还等着你呢。”

  看来,袊子对风野回老家挑毛病并不单单因为她自己回不去而发泄,更主要的是不满意风野和家人一起行动。

  “说是回去,也是她们先去,回来也是各走各的。”

  “可你刚才还是打算一起走的吗?#20426;?br />
  “?#20063;?#26159;刚说过,我是晚去早回嘛。”

  “你别太为难了。分着走到?#22235;?#20799;还不是在一起?#20426;?br />
  ?#30333;?#27861;事时,总得夫妻都在场吧。”

  “?#21069;。?#20320;说得对。”

  袊子?#26151;?#28857;点头,从床头柜上拿了支香烟,点上火,一口接一口地猛吸。看得出来,袊子已处于亢奋状态。

  “反正就三天,你放心等?#19968;乩窗傘!?br />
  “你随便。我也要出去玩。”

  “去哪儿?#20426;?br />
  “哪儿不可以?你还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吗?#20426;?br />
  袊子又点燃了一支烟,似乎也略平静了些,慢慢喷着烟。

  “你和谁出去?#20426;?br />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看着面无表情的袊子,风野开始感到问题?#29616;亍?br />
  风野还从未感到过袊子的背后另有男?#35828;?#24433;子。当然,拎子跟公司里的男同事、男的朋友一起喝茶、聊天的事肯定是有的。这些交往似乎没?#24615;?#36807;朋友情感的范围。

  但是,关于这一点自己没追?#20351;?#34954;子也从未解释过。说不定那些男人中有的让袊子抱有好?#23567;?br />
  迄今为止,可以肯定的是,袊子与男性的交往尚?#20174;性?#36712;迹象。这可能是风野盲目的自信,但风野对此坚信不疑。看看袊子日常的言行,自然就会明白她与其他男?#35828;?#20132;往是逢场做戏,不是认真的。

  脾气上袊子有点歇斯底里的成份,但是在与男?#35828;?#20132;往上却从不暧昧。袊子近乎洁癖的好干净,屋里容不得一点脏乱,在处理与异性的关系上理应会慎重。

  袊子是说过:“你要是跟别的女人玩,我就找个男人。”但风野根本就一笑置之。随便袊子嘴上怎?#27492;担?#22905;绝不是那种水性扬花的女人。除了本身的性格因素,这与袊子老家的淳朴风?#20303;⒀细?#30340;家教也有关系。

  总之,不可能想像袊子有其他男人。

  但是,这次风野?#20174;?#20123;疑惑了。

  她?#36824;?#26159;说,利用自己回老家的这些天去旅行,干嘛自己这么介意。

  袊子没说要与某个男人一起旅行,连去哪里约不约伴都没决定,像是头脑发热的气话。?#36824;?#36825;种一时冲动的旅行反倒让?#35828;?#24515;。

  平时袂子温柔可爱,可是一发脾气就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来。袊子的性格中也存在着认死理、莽撞的一面。

  “真的去旅行吗?#20426;?br />
  袊子默默地点了下头。看样子外出的主意是不会改变了。

  可是,袊子有时主意变得很快。常常是昨天吵闹得天翻地覆,今天立刻温顺地过?#27492;?#22768;“对不起?#34180;?#29616;在因为听风野要带家人回老家而闹别扭,明天可能就阴转晴。

  “?#20197;?#28857;赶回来还不行吗?#20426;?br />
  “急什么?多在那里住几天吧。”

  其实,用不着袊子不乐意,风野心里也并不想回去。只是给亡父做十三周年的法事,当儿子的不能不回去。

  “告诉你,我身上还觉得难受呢。”

  “去医院看过吗?#20426;?br />
  “我可没脸再让人家检查那地方。”

  “有病不看可不行呀。”

  袊子又不说话了。有时以为她情绪好些了,突然间又神情呆板,愣愣地向窗外看。今天为什么不高兴风野是清楚的,但还是精神准备不足,或许身体的不?#20160;?#26159;主要原因。

  “恐怕还是?#36136;?#30340;?#20498;?#21543;?#20426;?br />
  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
  做了堕胎以后,凤野只向袊子要求过有限的几次做爱,而袊子的高xdx潮似乎也不如以前强烈。可能是堕胎?#36136;?#36896;成的心理创?#26494;形从?#21512;,也可能是担心再?#20301;?#23381;所致。总之,两个人之间不可否认地出现了一线隔阂。

  这种情况下,让袊子一个人外出旅行恐怕不?#20303;?#22899;人在心理处于不稳状态时,做事会失去理?#24688;?br />
  风野对袊子是信任的,但是对她的身体却放不下心。

  最终也没有拦住袊子。

  风野按原计划回了老家。

  跟袊子解释过不止一次,这次是给父亲做十三周年法事,回去后事情极多。

  三周年和七周年的法事是在?#30053;?#37324;做的,这一次是在家里做。需要拆开隔层,把两间屋并成一大间。而且来的客人都是近亲和邻居。

  向与会者发通知、订外卖的饭?#35828;?#26434;事都由母亲和弟?#22791;?#21253;了下来,风野只要在当天拜祭之后向与会者致辞即可。

  尽管要风野做的具体事不多,可是大部分来客都是多年未见了,所以一聊开了头就没完没了。有的人还读过风野近期写的文章,大谈自己的看法。乡下人悠闲惯了,特别是?#21103;?#37202;下肚后,更说个不停。

  风野一边虚与委蛇,一边想着袊子。

  袊子一个人在干什么呢?在准备行装吗?说不定已经上路。她说过要与朋友一块旅行,是什么样的朋友?多是是女性朋友,也可能男女朋友都?#23567;?br />
  风野又有点坐不住了。以前回老家时也想过袊子,却从未像这次焦虑不?#30149;?br />
  法事是下午二点开始的,五点钟还未结束。大家再一次围坐在桌前端起酒杯。

  风野起身离席,朝电话走过去。

  电话分别放在?#21534;?#19982;房间大门旁边的?#21534;?#30001;一个转换开关控制。风野从没有用电话跟袊子联络过。因为母亲和弟弟夫妇肯定听得出来是在给女人打电话。母亲是守旧的老?#36234;睿?#35753;她听见了又得瞎操心。

  ?#36824;?#20170;天特殊,家里坐满客人,觥筹交错,面赤耳热,闹哄哄的。这时候趁乱打电话,也不会引起疑心。

  风野把开关切换到?#21534;?#25343;起了话?#30149;?br />
  如果在与袊子通话的过?#35752;兴?#36827;来?#35828;幕埃?#35013;成是谈工作就可以蒙混过去。风野打定了主意,耳朵紧贴在话筒上。对方没有应答,传来的只是单调的振铃声音。风野等到振铃声响到第十声时,挂?#31995;?#35805;,然后?#31181;?#25320;了一遍?#24597;耄?#20173;然没人接。

  风野是昨天下午离开东京的。当时袊子还在家里。如果出门?#35828;幕埃?#37027;么不是昨天夜里就是今天早上。

  和谁?去?#22235;?#37324;?虽说不可能是与男性朋友一起去的,但终?#28212;强?#24515;病。

  风野回?#38454;?#20301;上,一口气连灌了?#21103;?#21364;毫无醉意,头脑反倒格外清醒。

  ?#35828;?#20197;后,留下的客人都是至亲的亲戚。风野又给袊子拨了个电话,仍然没人接。

  今天是盂兰盆节,公司也都放假,看来袊子的确出?#24597;?#34892;去了。

  既然袊子说过要去旅行,不在家也是理所当然。但是,风野心中仍然对袊子是否改变主意抱有一线希望。自己说走就走了,把她一个人留下,是做得过份?#35828;恪?#20197;前的话,袊子肯定会乖乖地等着自己回去,现在她已经不再是言听计从的袊子了。

  妻子和孩子们来到庭院宽大、花木繁茂的老家,过得十分开心,风野却毫无兴致。

  “我明天回去。”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吃惊地望着他。

  “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去。你不是说可以在这里悠闲地住一个星期吗?#20426;?br />
  “周刊杂志的发稿要提前了。”

  “你答应的,陪我们一起采花。”孩子非常沮丧。

  法会结束了,跟?#30528;?#25925;旧也见了面,继续留在这里已没有什么意义。

  “难得来一趟,你们就多住几天吧。”

  “一家人好不容?#29366;?#40784;,你又要走,真没劲。”小女儿嚷道。

  “你?#32844;?#20107;情多,让他去吧。”妻子劝着孩子。

  表面上,妻子的话很体谅自己,实际上?#31383;?#21547;讥讽。

  “你一个人做饭、打扫房间行吗?#20426;?br />
  “反正我一个人过,到外边随便吃点什?#28147;托小!?br />
  一直在旁边坐着的母亲插话道:“东京那么热还要写稿子太辛苦了,让孩子妈陪你回去吧。”

  殊不知,风野巴不得一个人轻松自在,随时可以找袊子,也用不着对外宿?#36824;?#25552;心吊胆。

  妻子早已洞悉风野的内心,不冷不热地说:“您放心吧,孩子爸?#19981;?#19968;个人?#26469;Α!?br />
  “这么着吧,今晚上大家一起吃顿晚饭。”

  小女儿立即表示赞成。

  ?#24052;郟?#22826;好了,去大饭店吃西?#20572;?#22902;奶也去吧。”

  “那得多花多少钱啊!”

  母亲觉得太?#21697;選?#39118;野心里想的是带全家吃顿饭,权当赎罪,今晚给妻子个面子,以换得妻子的通行证。

  第三天,风野返回东京。在上野站下车后,用公用电话给袊子打了个电话,还是没人接。

  风野从车站直接去了袊子的公寓,门上着锁,只用好钥匙打开。屋里挂着窗帘,收拾得很整齐。门口信报箱里插着三天前的晚报和一直到今天的报纸。

  看来,袊子是在风野走的当天下午出?#24597;?#34892;的。

  “人家明明说了立刻就赶回来,真是的……”

  要是这会儿袊子出现,一定要紧紧搂搂她。

  风野想像着袊子投入自己怀抱的情?#21361;?#30475;着空荡荡的房子觉得自己有些可笑。

  “?#20197;?#20040;会老是这么?#25285;俊?br />
  风野想从记事本上撕张纸,留个条给袊子。但是转念一想,这么做会被袊子视为软弱,让她更加变本加厉地耍脾气。于是,风野把记事本放进衣?#25285;?#25226;烟灰缸倒了。

  临出房间前,风野决定不将报纸放原处,让袊子回来后也看出自己来过。

  风野回到家里。也就三天没人住,一推开家门,一股热?#20284;?#38754;而来。风野懒得把所有窗户打开换气,只?#21069;?#20070;房的窗户打开了,然后开始拆看这几天的来信。信主要是杂志编辑部来的。还有不少商品宣传广告,里面还夹着一张?#31034;?#30340;通知单,上面写着,送信时家里没人,所以请去?#31034;?#21462;信。

  风野整理完信件后,天已经黑了下来。袊子会不会回来呢?风野看了一下表,正好七点。电?#25353;?#36807;去了,仍然没人接。

  想着袊子肯定在,才急急忙忙赶回来,早知如此何必扔下妻子、孩子?#36824;?#21602;?风野感到十分泄气。

  ?#36824;?#24590;样,肚子饿了,先出去把晚饭吃了再说。在家门口吃还是去稍远点的地方呢?风野有些犹豫。在家门口吃觉得索然无味,去远处又懒得动。

  孤单单一个人在家里,风野不由得想起往日家里的热闹气氛,一直觉得碍手碍脚的妻子、孩子,一下子又变得让人留峦。

  悔不该那天没告诉袊子自己今天回来。其实,也对袊子说过“三天后回来?#20445;?#21487;是当时袊子回答说:“急什么,多在那里住几天吧。”问题在于自己应当再强调一?#31283;?#22825;后肯定回来。?#36824;?#24403;时认为,万一事多或许要推迟一两天,也不敢一下把话说死。以袊子的聪明肯定也想到了这种可能。

  但是,袊子不在,今晚上自己在哪里睡呢?平时觉得?#23548;?#30340;家,现在似乎又过分空旷。还不如回工作间睡呢。于是,风野关上书房的窗户,出门前又给袊子打了个电话,仍然没人接。

  在去工作间的路上顺便吃了晚饭。九点以后,风野再次拨通了袊子的电话,还是没人接。

  这么晚了,大概不会回来了。可是,想见到袊子的心情越发变?#20204;?#28872;。犹豫再三,风野决定还是去袊子公寓亲眼落实一下。

  即使她今天不回来,我就一个人在那里睡。风野出了工作间,拦了辆出租车。到袊子公寓时已经过了十点。

  按下对?#19981;?#30340;按键后,里面无人应声。风野这才开门进屋。一切都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。风野?#21364;?#24320;空调,又从冰箱里取出啤酒,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。

  十一点左右,风野刚在沙发上?#19978;拢?#30005;话铃突然响了起来。

  袊子不会往一个人没有的自己房间打电话。但是,风野在一瞬间?#24535;?#24471;就是袊子,伸手抓起话?#30149;?br />
  “喂,喂。”

  传出了声音是个青年男子。风野手握话?#24067;负?#31378;息了。

  “袊子吗?#20426;?br />
  “喂,喂。”

  那个男?#35828;?#22768;音不断传来,风野知道不?#27809;?#35805;,就默默地拿着话?#30149;?#37027;男人又喊了?#24178;止?#30528;“奇怪?#20445;?#23601;挂上?#35828;?#35805;。

  风野?#35835;?#19968;阵儿,这才突然想起?#27492;?#22320;把话筒放回原位。

  好像对方就在等着话?#34917;?#20301;。电话铃再次响起,这次风野没碰电话,数着铃响七次对方才挂断。

  肯定还是刚才那个男人。准是以为既然有人接,袊子一定在,所以才打?#35828;?#20108;次。

  听那男?#35828;?#22768;音约三十?#27492;輳?#26174;得年轻宏亮。他直呼“拎子”而不是衿子的姓,说明与衿子熟识,或许是衿子的朋友。

  可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呢?夜里十一点以后给独身女人打电话该不是别有用心?

  刚才真?#27809;?#19968;句“我是矢岛?#20445;?#21523;他一跳。

  这个电话搅得风野?#30007;?#19981;定。电视也不想看了,把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。一门心思地?#32842;?#36215;刚才的电话来。正在这时,门口似乎有用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
  不会是衿子吧?风野侧身盯着门口,门开了,衿子正在那里弯腰脱鞋。

  “哎?#20426;?br />
  风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,但是心里有气不愿意到门口迎接,所?#26434;?#22352;下了,衿子已经走了过来。衿子上身桔黄色短袖?#28291;律?#30333;色裙裤,右手拎着一只大旅行箱。

  “你去哪儿了?#20426;?#39118;野本想心平气静地说话,但不由自主地用斥责的语气?#23454;饋?br />
  “伊豆。”

  “我可?#21069;?#32422;定的时间下午回来的。”

  “是吗?#20426;?br />
  衿子点?#35828;?#22836;进了里间屋,放下箱子后又去往浴缸里放水。

  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#20426;?br />
  “跑了好几个地方。”

  衿子在水池边站着端着杯水边喝边说。这三天里大概是去了海滨,衿子的脸和后?#35802;?#20986;健康的古铜色。

  “我说过今天回?#31383;桑俊?br />
  衿子并不答话,转身要往浴?#26131;摺?#39118;野暗想,自己硬是在第三天赶回来,你却回来这么晚,更气?#35828;?#26159;,这?#28147;?#27809;见面了,连个笑容也不给,真扫兴。

  “刚才有你的电话。”

  ?#20843;?#26469;的?#20426;?br />
  袊子进屋以后头一次显出认真的表情。

  “是个男的,?#20063;?#35748;识。”

  “你说话了吗?#20426;?br />
  “没有,我只拿着话筒听。他喊你的名字。”

  “可能是北野君?#20426;?br />
  “你们公司的?#20426;?br />
  “一起去旅行的朋友。”

  “就你们两个人去的吗?#20426;?br />
  “想到哪儿去了!”

  袊子苦笑了一下,用双手往后摆了摆头发,推开了浴室门。

  “你还没回答我呢!”

  “别像警察审犯人似地说话行不行?#20426;?br />
  “我问你到底跟谁去旅行的?#20426;?br />
  “公司的同事,连上那男的,六个人一起去的。”

  “这么晚才回来?#20426;?br />
  “我路上往别处……”

  袊子进了浴室,语气里显然是说这还?#36824;?#21527;?风野仍然有些忿忿不平。

  今天早上离开老家时,风野?#36255;?#30528;跟袊子久别重逢,得好好亲热一点。还要?#22253;?#34954;子一个人留在东京的事郑重其事地道歉。可是,回来后却不见袊子的人?#21834;?#20877;者,袊子好像在等自己回来,?#20174;?#20986;?#24597;?#34892;,而?#19968;?#26159;与一帮男朋友同?#23567;?#21313;二点多了才进的门,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风野此时已全无与拎子和好的心情。

  风野百无聊赖地又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喝了起来。这时,拎子从浴室里出来,容光焕发地坐在梳妆台前。

  “在伊豆呆了三天吗?#20426;?br />
  “是的。”

  “住什么地方了?#20426;?br />
  “旅馆。”

  袊子仍然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风野一口气又喝光了一杯啤酒。

  “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去哪里?#20426;?br />
  “那,那是临时决定的嘛。”

  “你们一起六个人,怎么会是临时决定?根本就没打算告诉?#37326;桑俊?br />
  “不是的!”

  “那你知道我今天回?#31383;桑俊?br />
  风野问着问着,对自己教?#31561;说目?#21563;也感到气恼,于是和缓一下语气解释道:“?#19968;?#26469;后见你不在,有些担心。”

  “你担的什么心啊?#20426;?br />
  “一个女孩子去向不明,回来的又这么晚,谁能不担心呢?#20426;?br />
  “你也太任性?#35828;?#21543;?#20426;?br />
  “任性的恐怕是你吧?#20426;?br />
  “?#20197;?#20040;任性了?去哪儿,什么时候回来没告诉你吗?#20426;?br />
  风野嗓门大了起来,袊子却神态自若地梳着头。

  风野越发地怒气冲心,可是十二点多了,说实在的自己也觉得累了,又不情愿对袊子提出?#20843;?#21543;?#34180;?#22240;为,那意味着自己?#23578;?#25237;降。

  明智的做法是等着袊子铺?#30149;?#39118;野故意?#20154;?#20102;一声,然后点燃一支烟。

  但是,袊子毫无离开梳妆台的意思。好不容易?#27492;?#26803;完了头,她又开始抹护肤霜一类的东西,接着?#36136;?#33080;部按摩。风野已经忍无可忍。

  “喂,不想给刚才那个男的回个电话吗?#20426;?br />
  “半夜三更的来电话,准是有急事。”

  “有急事的话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。”

  袊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她的按摩。风野其实就等着袊子说一句“对不起?#34180;?#30007;人即使认为自己不对,为了保住面子也很难低头认错。

  ?#36824;?#20170;天晚上袊子出奇地固执。若是在以前,她会主动说声“累了吧?#20445;?#26469;缓和气氛。现在却没有?#20130;?#22949;协的迹象。

  会不会这次旅行使她的意识发生了什么变化?会不会是他的那些朋友促使她下了决心与风野?#36136;郑?br />
  莫非她在旅行中与某个男人发生了关系?袊子不停地照着?#24213;櫻?#26159;不是因为亲近?#22235;?#36731;的男人?风野忽然觉得袊子的一举一动?#23478;?#20046;寻常。

  “那个叫北野什么的在哪儿上班?#20426;?br />
  “一般的公司里。”

  “你跟他有来往?#20426;?br />
  “来往怎么了,他才二十六岁。”袊子微微一笑。

  二十六岁,比袊子小两岁,说不定就?#19981;?#34954;子这样?#20154;?#22823;的女人。

  “那个男的是不是?#19981;?#20320;?#20426;?br />
  “那?#20197;?#20040;知道?#20426;?br />
  袊?#26377;?#30528;,并?#20174;?#20197;否认。风野越发觉?#27599;?#30097;。

  “该睡了。”

  风野闷闷不乐地提出了睡觉的建议。袊子没有立刻动,过了一会儿才走进卧室。被褥铺好后,袊子回到?#21534;?br />
  “请吧!”

  “你不睡吗?#20426;?br />
  “?#19968;?#24471;收拾点东西。”

  袊子说着就走到床头柜边,打开了抽屉,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。

  说了睡觉还要?#26085;餉淳茫?#20197;前也是从?#20174;?#36807;的事。风野把瓶里剩下的啤酒喝光,进了卧室,看见两床被子之间有一条约十厘米的缝隙。

  平常被子都是紧紧挨着的,今天袊子可能是有意如此。

  是否因为?#29467;?#21171;顿?还是因为刚刚重逢还不想让风野触碰身体?绝不会是因为舍不得?#29467;?#20013;被别的男人亲热的余韵过早消失吧?总之,以前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。

  看着这十厘米左右的缝隙,风野心中憋闷难以入睡。他频繁地翻着身,还不时?#20154;?#19968;声,窥探袊子的?#20174;Α?#21487;是过了挺长时间,袊子还是没动?#30149;?#39118;野等得心急,装作要看书起身来到?#21534;?#34954;子正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看一本周刊杂志。

  “喂,差不多该睡了。在外边这几天也累了吧?#20426;?br />
  风野话里带刺,袊子却眼不离杂志。风野看着袊子的侧?#24120;?#32456;于火?#22870;?#21457;了。

  “要是另有相好的了,你就明说!”

  “这是什么话?发神经。”

  ?#20843;?#21457;神经?铺被子你拉条缝,我困?#22235;?#21364;成心不睡。想?#36136;志?#26089;点说话。”

  看着气势汹汹的风野,袊子表情愕然。

  “要是?#19981;渡?#24180;轻男人,你就放心跟他上床吧。”

  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#19981;叮俊?br />
  “跟别的男人睡也睡了,用不着我了是不?#20426;?br />
  “你是在吃醋吗?#20426;?br />
  袊子放下杂志,笑出了声。

  男人发了这么大的脾气,女人?#31383;?#30007;?#35828;鄙倒?#19968;般嘲笑,这算是什么女人?风野怒不可遏,但是立刻又为自己因为这种女人而动气感到可恶。一般的,为有没有外遇而生气吵闹的都是女人。当然,近来也有这样的男人。风野是不屑于此的。可是现在的自己竟自?#35782;?#33853;!女人嫉妒是天性使然,男人嫉妒则不成体?#22330;?br />
  “?#20063;?#19981;吃醋呢,?#36824;?#26159;感到难以理解而已。”

  “你说?#19994;?#24213;干什么了?#20426;?br />
  像是被风野激怒了,袊子也开始动怒了。风野清楚这么吵下去又变成混战一场。必须现在收拾局面。可是,离弦的箭是收不回来了。

  “你明知道?#19968;?#26469;,却在外面玩到半夜三更,合?#20107;穡俊?br />
  “你倒好意思说,自己携妻带子在老家享乐,却叫人家等你回来。”

  “就算是让你一个?#35828;?#20102;,也不该跟别的男人睡觉。”

  “你给我说清楚,何时、何地、跟谁?#20426;?br />
  袊子双眼放射出歇斯底里的目光。

  “问你自己吧!”

  “好哇,你原来是这种人。”

  “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别找?#24050;劍 ?br />
  “找你?再别让我见到你!”

  袊子猛地站起身,快?#38454;?#21521;门口。发怒的时候袊子总是立刻往外走。?#27492;?#34954;子还不至于情绪完全失控。可是,就这么两间房,恐怕也没有比出走更好的办法。

  风野在一瞬间想气气袊子,?#36824;?#22905;,但一个人留在屋里也实在难受。

  “你去哪里?#20426;?br />
  “我去哪里跟你有关系吗?#20426;?br />
  “等等!”

  看见袊子已经开?#21363;?#38795;,风野赶上去,一把抓住袊子胳?#30149;?br />
  “放手!”

  袊子挣扎着要甩开风野的手。风野把双手插到袊子的两肋下,更加?#26151;?#22320;从背后死死抱住。

  “你干什么?#20426;?br />
  “行啦,给我过来。”

  风野把袊子往?#21534;?#37324;拖,刚才还激烈反抗的袊子却意外地顺从。或许是因为即使跑出门也无处可去。也可能是由于不检点行为而心中有愧,袊子半推半就地被拖进卧室。“这么晚了,快?#19978;?#21543;。”

  “?#20063;?#24819;睡。”

  袊子站着不动,但也没?#24615;?#24448;外跑的意思。风野松开手,迅速关?#35828;疲?#22312;黑暗?#26032;?#20303;袊子就亲吻起来。

  “不……”

  袊子拼命晃着头,风野更加?#26151;?#22320;把嘴贴了上去,这下拎子似乎也无奈地张开了紧闭的双?#20581;?br />
  两个?#35828;?#22068;紧紧地对在一处,直到快喘?#36824;?#27668;时,风野才把嘴放开,袊子也像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。

  “别再干蠢事了!”

  风野说着用一只脚把被子掀开一边。

  ?#20843;?#21543;!”

  袊子站在原地,双手往脑后拢了一下头发,然后慢慢地背过身子开始脱衣服。

  可能是强行接?#20146;?#25928;,也可能是多少有些自暴自弃的?#20498;剩?#39118;野先钻进被子里后,袊子脱下套头薄麻短袖?#28291;?#25289;开裙子的拉链。在微弱的光线?#34892;?#23376;的动作像皮影戏似地影?#25353;?#32496;。

  “快点儿啊……”风野眼望屋顶,?#36127;?#24819;叫出声来。一?#20852;?#21033;的话,这是久违四天之后第一次与袊子亲热。?#36335;?#19978;次与袊子肌肤相亲已经是很遥远的事。这种感觉大概是由于回了一赶乡下老家造成的。

  袊子把脱下的短袖衫披在身上,弓身钻进被子里,风野早把刚才的争吵抛到脑后,一下子就靠了上去搂住袊子。短袖衫下面只剩下胸罩和超短三角内裤。风野顾不上除去胸?#37073;?#19968;只手把胸罩往上一拽,嘴就含住了袊子的乳头,同时另一只手抓主袊子的内裤往下?#24688;?br />
  风野脑海?#20852;?#38388;闪出与袊子同去旅行的男人,但?#21069;?#25466;已久的性欲驱使着他立刻插进袊子的体内。

  对风野不同往常的?#33268;?#20030;动,袊子直?#21834;?#24930;点,慢点。”但是,很快地袊子就配合着风野突进突出的动作晃动着身体,双手搂住风野的肩部。

  风野这时已不再想什么袊子与年轻男人一起出去旅行,只是一个劲地来回抽送。

  袊子在黑暗?#26143;?#22768;呻吟起来,在这撩人心弦的淫声激励下,风野愈加亢奋,终于汹涌喷发地一泄而出。

  每次从快乐中先清?#21387;?#26469;都是风野。

  交欢之后积蓄的情欲已无影无踪,只是觉得身上乏力,若有所失。说?#27599;?#24352;些,世界观似乎发生了变化。结合之前认为的大事变得微不足道,不可原谅的事变?#27599;?#20197;接受。

  这时的风野已不把袊子和别?#35828;?#30007;人旅行的事放在心上了。那些小事不必?#24179;稀?#23601;算是袊子与那男人同宿一处,也不会以身相许。对此,风野坚信不?#21860;?br />
  风野的信心并不是因为袊子做了解?#20572;?#25110;者是有了确实的凭证,而是因为?#24403;?#34954;子得到体感,这种感觉是最具说服力的证据。

  如果袊子与别的男人睡过,绝不可能在与自己交合时出现那样的?#20174;Α?#39118;野并不?#21069;?#32905;体看得很重,?#36824;?#26159;认为肉体的?#20174;?#19981;会装出来的。

  俗话说,雨过天晴,袊子与风野的争吵就是如此。随着身体连为一体,爱融为一体,一切争吵都烟消云散。

  ?#36824;?#20598;尔也有一觉醒来天不晴的时候。

  风野七点钟左右醒来,袊子还在睡,盂兰盆节昨天是最后一天,今天都该正常上班了。

  “哎,还不起来?#20426;?br />
  风野拍拍袊子的肩膀。袊子闭着眼翻过身背朝着风野。

  “上班要迟到了。”

  风野又连着催了几次。袊子不耐烦地摇摇头“我晚点去?#34180;?br />
  一贯?#32454;?#23432;时的袊子难得出现这种情况。大概还是在外边玩累了。风野忽然又想起了昨天那个电话。

  跟朋友们出去玩不是坏事,但是玩到影响正常上班就不太合适了。

  “我可要起来了。”

  风野说着坐了起来,袊子仍然背对着他睡。

  从前,只要风野起床,袊子不论多困都会慌慌忙忙地起来,关心地问一句:“去哪儿呀?#20426;?#28982;后揉揉睡眼惺松的眼睛给风野冲咖啡,准备早饭。

  正是袊子的周到让风野感到温暖。但是,一段时间以来,拎子却?#36824;?#33258;己睡。比如,风野熬夜写稿时,也只说声“我累了?#20445;?#20808;自去睡了。从前,同样情况下,袊子会说声“对不起”或者“给你沏杯茶吧。”

  现在,袊子的态度却变成了“你是你,我是我?#34180;?br />
  随着岁月的流逝,使得关系亲昵的男女彼此厌倦,见异思迁。结婚这种男女结合的?#38382;?#20063;有一定问题,成年累月地生活在一起,造成厌倦之心的萌生。

  袊子却不是见异思迁的女人,与风野相识五年来,表现得无可指责。这或许是由于没有采用结婚?#38382;?#30340;同居,经常处于一种不安定状态的?#20498;剩?#24403;然,这样也挺好。风野被袊子所吸引的原因之一也是由于两个人之间总保持着新鲜?#23567;?#20294;是,袊子却好像起了变化,逐渐地放肆起来。

  当然,站在袊子一边看,可能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。实际上,如果是看不到目标的忍?#20572;?#35841;都会寻找新的自我表现方?#20581;?br />
  既然男人变得越来越懈怠,女人身上发生相应的变化也在情理之中,只是今天的袊子格外的懈怠。

  风野去大门口拿起新到的报纸,随手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。

  一束强烈的阳光照在袊子脸上,袊子蹙了一下眉头,翻了个身仍然睡着未醒。

  风野把?#21364;?#22312;袊子圆润的小腿肚子上开始看报。等到看完报已经?#21069;说?#20102;。

  老呆在床上也不?#21069;?#27861;,风野无奈地起身到?#35789;?#38388;洗脸。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。

  “哎……”

  风野喊了一声,见袊子没有?#20174;Α?#27809;办法刚要往卧?#26131;擼?#25294;子已坐了起来,似乎还没睡醒,双手揉着眼睛。

  “你的电话。”

  袊子默默地拿起话?#30149;?br />
  “喂?#20426;?br />
  起初袊子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,只听袊子道歉说:?#30333;?#22825;晚上太抱歉了。”

  ?#30333;?#22825;回来晚了……是的。……对,……嗯。挺开心的。”

  袊子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。风野在?#35789;?#38388;洗了?#24120;?#21047;了牙。那边的电话还没?#20889;?#23436;。风野不想让袊子认为自己在听她的电话,就进了厕所。等风野回到?#21534;?#26102;袊子刚放下电话。

  “是昨天那个男的吧?#20426;?br />
  “是的。”

  袊子坦然答道,一边换下了睡衣,烧上开水。

  “找你什么事?#20426;?br />
  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
  那为什?#31383;?#22812;三更来电话,一大清早又来电话?风野克制住自己没有往下问。点燃了一支烟。好像刚才的电话让袊子振作了起来,哗哗啦啦地洗着脸。

  “今天你要晚些上班,是吗?#20426;?br />
  “不,这就走。”

  “刚才你还说过……”

  “我现在改变主意了。”

  袊子坐在梳妆台前在脸上涂抹起来。

  “是刚才的电话让你改变了主意?#20426;?br />
  “那倒不全是。”

  袊子似乎故意含含糊糊回答。

  “我可是饿了一早上。”

  早上不起床,接?#22235;腥说?#30005;话就急忙往外跑,居然丢下自己一个人?#36824;堋?#29983;田的那个家自己又不想过去。

  “我给你冲杯咖?#21462;?#20986;去旅行几天,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,凑?#31995;?#21543;。”

  袊子麻利地收拾着头发,似乎完全顾不上风野。

  “跟比你小的男人交朋友要让人笑的。”

  “我就是一般交往,别多心。”

  “可你今天是不是又要跟他见面?#20426;?br />
  “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人吧?#20426;?br />
  “哟,北野君家可是有身份的人,他人也不错。”

  “还不是靠老子?#22253;追?#30340;二世祖?#28212;?#20040;活儿不干,整天游手好闲的。”

  “别乱说!年轻点又怎么了?朝气蓬勃的更好。刚才的电话是约一起去旅行的几个人今晚上再聚聚。”

  “那你又得晚回来了?#20426;?br />
  “你不也是经常晚吗?#20426;?br />
  袊子说好几个人一起聚,不像是在撒谎。但风野心中的疙瘩还是解不开。

  当天晚上,风野九点过来时,袊子还在外边。

  朋友之间聚会?#31995;?#26202;点也没什么,风野知道袊子早回来不了,可是真的屋里就自己一个人时仍?#36824;?#29420;难耐。这几天对风野?#27492;担?#26159;难得的可以不考虑妻子放心与袊子享乐的时间。为了这,风野拒绝了麻将牌友的邀请特意早些过来。而袊子?#20174;?#19982;昨天一起旅行的朋友出去聚会。

  可是,一个人生闷气也没用。

  风野往威?#32771;?#37324;掺点水自斟自饮起来。等袊子回来时,时间已是十二点了。虽然袊子试图稳稳当当地走,但是,看得出?#27492;?#33050;步发飘,人已经醉了。

  “亲爱的,对不起。”

  袊子?#21453;?#24471;?#20599;?#30340;,把手袋随手一扔,一屁股砸进沙发。

  “你怎么醉成这样?#20426;?br />
  “真过瘾!”

  袊子说着伸出了手,“来,倒杯水。”

  风野端了杯自?#27492;?br />
  “啊!真好喝。真高兴。”袊子接过去一口气喝完。然后醉眼朦?#23454;?#38752;在沙发背上。

  自己常有醉酒而归的事,可是今?#31456;?#21040;袊子醉了,风野心里却很不痛快。

  “你们一?#24067;?#20010;人一起喝酒?那个叫北野什么的也在吗?#20426;?br />
  ?#29677;蓿?#26159;北野君吗?#28212;?#20182;特意绕道送?#19968;?#26469;的,他家其实更远……”

  醉了酒的袊子总是容光焕发,话也多。

  “那些人可有意思了。他们说以后成立一个我的‘守护会’呢。”

  “你让谁保护?#20426;?br />
  “当然是男人了。他们觉得我一个人孤单单的,家里没有男的。”

  “你的朋友里有用心不良的人。”

  “?#21069;。?#22826;遗?#35835;恕!?br />
  “我看,你最好跟他们?#36136;幀?#23588;其是小伙?#26377;?#24615;不定,占?#22235;?#20415;宜就会溜掉。”

  “真的吗?#20426;?br />
  袊子满脸认真地仰头?#23454;饋?br />
  “刚去公司上班的小伙子迷上比自己岁数大的女同事,这种事不稀?#34180;?#23588;其是老处女危险。”

  “什么老处女,真难听!”

  “在他们眼里是老处女。”

  跟袊子说这些,?#32844;?#33258;己放在什么位置上?#22235;兀渴?#20154;过中年的“初老?#20445;?#36824;是“老爷爷?#20445;?#31649;它呢,先不把自?#21644;?#37324;拉扯在一起。

  ?#20843;?#25968;大的女人与比自己小的男人一起喝酒,未免有失体面。”

  “小伙子又怎么了?人很直?#21097;?#19968;点也不讨人嫌。”

  “那你准?#29238;?#37027;个不讨人嫌的过日子吗?#20426;?br />
  “对了,北野君在送?#19968;?#26469;的路上说要跟我结婚呢!”

  “所?#38405;?#23601;动心了不是?#20426;?br />
  “女人嘛,就是爱听这种话。”

  袊子是借着酒劲说得很轻巧,但是每句话?#21363;?#30171;了风野。

  “跟比你小的男人过日子,吃苦的可是你啊。”

  “我有个大学同学就找了个比自己小的,说他人可好了。”

  “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,但是女人会先老的,永远?#23478;?#20026;自己大出的几岁烦恼……”

  “倒也是。”

  原以为袊子要反?#25285;?#27809;想到她一本正经地点着头,似曾确实考虑过与岁数小的男人结婚。

  风野一?#27604;?#20026;袊子?#19981;?#33258;己也听他的话,从未想到她会考虑过与别人结婚。她对妻子的嫉?#30465;?#27463;斯底里的发作无不是对自己的爱所致。今天听了袊子这番话,才发现袊子与年轻男?#35828;?#26469;往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

  “哎,也给?#19994;?#37202;。”

  “你已经醉了,别喝了。”

  “可我就是还想喝。”

  袊子?#26041;?#20284;地抓过杯子,放进冰块,倒上了威?#32771;傘?br />
  看着袊子的举动,风野不由得感到担心。

  以前风野毫不怀疑地相信只有自己一个人为袊子所爱。而且这爱是永远的。看来是过份相信直觉了。目前,袊子还是爱着自己,一时半时不可能离开。但是,她很可能已考虑过?#36136;?#30340;事。恐怕只要自己不与妻子离婚,就是再对袊子表示爱情,她也不会满足。

  “唉,小年轻干么老提结婚的事呢?#20426;?br />
  袊子呷了一口酒,继续说道。

  ?#25353;?#27010;是知道你不准备结婚才故意说的吧?#20426;?br />
  “不可能,他很郑重的啊。”

  “那不挺好吗?#20426;?br />
  “但是年纪太年轻靠不住吧?#20426;?br />
  “那是当然。提什么结婚,我看是酒后狂言。”

  风野不失时机地忙说。

  “人挺热情的,北野君他们抢着背我的旅行包呢。”

  袊子说这话时,脸上浮现出充满幸福的表情。一直与年长十多岁的风野来往,更让她感受到?#22235;?#36731;男?#35828;?#27963;力。

  “小伙子的热情过不了三分钟,结了婚就立刻冷下来。”

  风野挖空心思又找了条缺点。袊子点头道:

  “可是,中年男人?#27465;?#28145;,还是年轻的诚实。”

  “年轻人也会老于世故,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。再说,仅仅是诚实的男人会成为你的包袱的。”

  “?#20063;?#37027;么想。比起心眼多的男人,还是诚实、认真的男人好。”

  “所谓诚实、认真与年轻人饭?#30475;?#26159;一回事。总之,年轻人就该如此。”

  “他们都无拘无束,人也干净利落。”

  “你可别光看外表。年轻男人就是凭这个找女孩子鬼混、去洗风?#33258;?#28577;什么的。”

  “可是,他们并没有妻子、孩子啊。”

  风野顿时无言以对。这正是风野的要害。但是,如果就此?#32842;?#19979;去反倒让袊子占了上风。风野仰脖喝光了杯中剩下的一点威?#32771;傘?br />
  “你说年轻男人好,不就意味着你自己上岁数了吗?#20426;?br />
  风野?#32422;?#35773;的口吻说道。袊子却一下?#26377;?#20986;了声。

  “什么呀?亲爱的!”

  “怎么?#20426;?br />
  拎了并不回答风野的追问,多少有些摇晃地走向浴室。

  近来,袊子常常不正面回答风野的话,只是令?#22235;?#20197;捉摸一笑了之。是风野的话好笑呢?还是没把风野放在眼里?#30475;?#27010;也是添?#22235;?#32426;的原因,再也?#20063;?#21040;直?#30465;?#39034;从的以前的袊子了。

  “喂,上哪儿去?#20426;?br />
  风野本想暂不跟袊子说话,可是看到她步履不稳又不得?#36824;堋?br />
  ?#30333;?#25104;这样洗澡很容?#33258;?#25104;脑溢血的!”

  “?#21069;。?#25105;已经是老太婆了。”

  “少?#25466;?#21543;!听不明白我的话吗?#20426;?br />
  “不洗澡身上多难受啊。”

  的确,袊子无论多累,回来后也要洗澡。她在这方面很讲究。但是,今天喝得太多,确有危险。

  “那你就冲个淋浴也?#23567;!?br />
  袊子没答话。风野不放心地朝浴室望去。袊子好像正靠着窗帘脱衣服,两只手有往上举的动作。接着她?#35328;?#23460;的门关上了。

  风野叹了口气,点上一支烟,靠在沙发背上。浴室里传来什么东西碰击的声响。

  她真的只冲淋浴吗?会不会正在往浴缸里放?#20154;?#39118;野担心地走到浴室门口,朝里边喊了一声。

  “喂……”

  没有回答。只能听见喷头的水流声。站在这里,风野忽然动?#22235;?#22836;想看看袊子的裸体。

  风野曾经几次与袊子一起洗过澡,每次袊子都是躲来躲去的,有时蹲在浴室的一角一动不动,等风野从浴缸里出来才肯入浴,有时羞红了脸死抓着浴缸的边沿不肯出来。

  这会儿趁着袊子醉酒,可以好好欣赏一下。

  靠窗帘的洗衣机前的盛衣筐里叠放着袊子的胸罩、裙子,最下面压着粉红色超短三角内裤。别?#28147;?#21917;多了,脱下的衣服依然整整齐齐。袊子的确认真仔细。至于把小裤衩压在最底下又足见袊子之可爱。

  风野把耳朵贴在浴室门上,听清了里面正在放?#20154;?#20110;是,开始脱掉衬衫。

  从昨天到今天,似乎一直被袊子在气势上占了上风。虽然也蛮横地搂抱了袊子,斥骂教训了她,但是,却没有?#19994;?#32988;利的感觉。强行结合之后袊子也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

  在明亮的灯光下,与袊子抱成一团,要求与她交欢,恐怕她不答应也?#20040;?#24212;。交合她可能不在乎,但是裸体的羞耻足以让她认输。风野带着几?#36136;?#34384;的心情脱下裤衩,身上一丝?#36824;摇?br />
  ?#25170;?#30528;吧……”

  风野?#27905;?#30528;,刚要推浴室门?#31383;?#25163;缩回来。

  自己的裸姿映照在洗脸池前的?#24213;?#19978;。风野一直是不胖不瘦体态?#25163;小?#29616;在却皮肉松驰,小?#23396;?#31361;出。怎么看也不是能与小伙子相敌的裸体。

  瞬间,风野想像着海边年轻男子们的样子,古铜色的皮肤,紧?#24088;?#30340;肌肉穿着?#31350;?#22312;海滩上奔跑。有的?#32422;?#23454;的臂膀划着橡皮艇;有的?#20040;?#22766;的?#24525;?#30528;冲?#31246;濉?br />
  也就是在昨天,袊子刚与那样一群人在一起吃饭,谈话。

  风野又一次不相信似地对着?#24213;?#25171;量自己的裸姿。虽然心里仍觉得年轻,但是肉体确?#24403;?#32769;了。具体说不上来是哪部分如何老,但是肌肉松懈、皮肤缺少光泽。而且,从胸部到腹部出现三?#26469;?#27178;褶,胸前的老年斑也?#32769;?#21487;见。

  “太难看了……”

  风野从没有羞于让袊子看自己的裸体。两个人同时裸体时,害羞的自然是袊子,风野总是认为大男人何羞之有?

  可是,今天袊子大概该瞪大眼睛审视自己了。如果原本该害羞的女方,却以冷漠的眼神盯着自己,双方的地位就要发生逆转。

  若是让袊子看到中年?#35828;?#35064;体,她恐怕会在震惊之余,对执着于这样的肉体而感到失望。

  ?#20843;?#20102;吧……”

  风野像是在?#21040;?#33258;己躁动的欲望,自言?#26434;?#22320;说。

  现在绝不能闯进浴室展现丑陋的裸体。无论怎样努力在身体上是无法与年轻人相比的。明知这一点还要亮相的话,可能会把原本就摇摆不定的衿子推向年轻人一边。

  虽然,有些像不战而败、夹着尾?#21534;?#36305;的狗,但是既然获胜无望就不该去挑?#20581;?br />
  风野去?#21534;?#37324;换上睡衣,然后又往酒杯里续?#35828;?#23041;?#32771;傘?br />
  此时的风野似乎是看见了一?#28147;?#21518;悔的东西一样。以前曾一丝?#36824;?#22320;让衿子帮着?#24088;常?#36824;只穿一条裤衩在衿子面前练?#25226;?#21351;起坐。衿子说过:“背真宽啊?#20445;?#20877;不锻炼可不?#23567;鋇然啊?#29616;在她能满口称赞年轻的男人充满活力,说和他们在一起愉快,不正是由于在肉体方面进行了比较的结果。较之于精神方面,衿子对风野的肉体可能已生厌倦之心。

  “你够?#36136;?#30340;啊……”

  风野?#24535;?#24471;自己的感慨有些可笑。总是视衿子为掌中之物的自己实在是过份自信了。

  实际上,冷静地思考一下就立刻会明白,在各方面自己都无法与年轻人相比。正如衿子所言,年轻男子诚实、热情,对女人体贴,不耍心眼。当然,衿子结识的大概都是腿长,体态端正,英俊的年轻男人。说起话来也是嗓音宏亮,中年男人?#20154;?#20204;要差好几个档次。更何况,那些人都是单身?#28023;?#21482;要对衿子动了心就可能导致结婚。

  比起那些人,或许风野的惟一强项是收入略高些。但其?#20889;?#37096;分都用在了妻子、孩子身上。再一个略?#26434;?#21183;的地方是自己阅历相对丰富。年龄虽然大些,但是理解力强。这个优势弄不好有可能变成嫉妒和耍阴谋的工具。

  最后,惟一值得炫耀的就是风野的性交?#35760;?#20102;。比起毛头小伙子肯定要强一些。特别是在风野的诱导下衿子懂得了什么是性交,并且逐步掌握了享受交合的愉快。能对已经有了妻子、并且无望与之结婚,钱也不是特别多的人,袊子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矢志不移,在很大程度上是被风野的性魅力吸引。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这强有力的性纽带连结,恐怕早就?#36136;?#20102;。

  事实上,两个人之间发生过多少次争吵已难计其数,然而每次和好的媒介都是性交。无论彼此间发生的是争吵相骂,甚至是互殴,一旦合欢之后,所有的不愉快顿时经作乌有,谁也不再?#24179;稀?#25509;着就是相亲相爱,耳鬓?#22235;ァJ兰?#19978;没有比性更强的纽带了。
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想法或许也是一种一厢情愿。

  昨晚上争论过后?#36136;?#19968;番亲热,今天本该雨过天晴了,没想到袊子又迷上年轻的男人,与他们一起喝酒迟迟?#36824;欏?br />
  不断的爱抚之后,本该乌云散尽。但是依然黑云重重,并没有完全放晴。

  对前一段做个回忆的话就会发现,争吵过后,两人关系恢复的速度确实放慢了。性交也失去了特效药般的作用。当然并不是完全不起作用,只是不如从前灵验了。

  尽管如此,风野并不认为自己体力和性爱?#35760;?#24573;然下降。自然不能像年轻时那样,一夜数次做爱。但是,每?#21619;?#20570;到完美无瑕。即使这样还不能拴住袊子的心,或许说明在性爱方面已陷入程?#20132;?#30340;窠?#30465;?br />
  风野还在?#20102;迹?#34954;子从浴室中出来了,粉色的睡衣裹住初浴的身体,濡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,窈窕动人。

  “我渴死了。”

  袊子接了杯自?#27492;?#21917;了几口,在风野旁边坐下。

  “哟,满脸严肃,想什么呢?睡吧。”说着就起身往卧?#26131;摺?br />
  “等等。”

  风野喊了一声。“你讨厌我吗?#20426;?br />
  “哎?你怎么突然……?#20445;?#22240;为酒精作用和初浴之后而面色红润的?#24120;?#26174;出吃惊的表情。

  “我问你是?#19981;?#36824;是讨厌?#20426;?br />
  ?#29677;牛?#19981;算讨厌吧。”

  “就是说不太?#19981;?#21527;?#20426;?br />
  “?#19981;?#26159;?#19981;叮?#23601;是……?#20445;?#34954;子话只说了一半,用双手撩了撩潮湿的头发。

  “就是什么?#20426;?br />
  “有讨厌的地方呗。”

  “?#36824;?#31995;,你?#36824;?#35828;。”

  “首先,你有妻子,有孩子。但是,最可恨的是你含含糊糊的。”

  “含含糊糊?#20426;?br />
  “跟你妻子是离还是不离?#28212;?#19981;是跟我结婚?#32943;?#26395;你明说。”

  这的确是风野最致命的短处。踌躇之间,已经到了二者必择其一的时候。说心里话,风野既不想舍弃妻子、孩子,也不乐意同袊子?#36136;幀?#26126;知这样?#36824;?#33258;己合适太自私了些,却无法做出抉择。

  “还有吗?#20426;?br />
  “就这些了。?#36824;?#31995;的。”

  “什么?#36824;?#31995;?#20426;?br />
  “?#19968;?#26159;?#19981;?#20320;啊。”

  袊子突然顽皮地一笑闪身进了卧室。风野品着杯中剩下的威?#32771;?#33258;言?#26434;?#36947;:

  “还是?#19981;丁?br />
  虽然对风野有不少不满意之处,但是袊子好像并不因此而准备?#36136;幀?#24403;然,风野也没?#36136;?#30340;打算。

  彼此互有不满。双方的关系在这种状态下能保持多久?

  风野似乎意识到,自己沉?#26434;?#28145;不见底的色海之中,一丝寒气袭上心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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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2015 渡边淳一作品 (http://www.0273901.com) 免费阅读

023三个半单双中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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